事實上,他也確實為陰暗惡意的情緒所掌控過一段時間,變為掩于黑霧中的夢妖原形四處橫行,試圖將路人嚇得驚叫奔逃,或是將他們拉入噩夢……
然而,燕崖飛實在將他教養得太好了,對他的積威也太重;以至于他連一點點殺人泄憤的心思都生不起來,反而一想到那樣的場景,就擔心男人提劍瞬至、將他斬草除根。他固然是不怕死的,可是一想到要再見師尊——那冰冷的目光——且要與師尊為敵,他便感到渾身痛顫,生出一種絕望的泣意來。
——死。這樣說來,想到死,他并無絲毫抗拒。他惑然迷茫地想了一會兒這個結局,而后竟于壓得他喘不過氣的麻木中升起些許欣慰、快活來。
這……這實在是個好選擇啊。
——當然,這是大逆不道的思想。修士與天爭命,怎可輕易言敗?自絕豈非恥辱?仙途漫漫,什么坎過不去?離了誰不能活?
然而,這規訓的聲音、世俗的痛斥只如蟹蟻爬過沙面般留下一道淺痕,風一吹便散去了。
相較之下,再也難以生出積極情感的荒蕪、再也無人與他相關的孤獨、世間最后一個可能愛他之人也不會愛他的了悟……更似橫亙心間的巨大裂谷,消解掉了未來的意義,徒留一片失去期冀的空白。
半妖蜷在自己的巢穴里,呆呆地望了一會兒眼前的黑暗,緩慢地閉上了雙眼。
***
當死念是出自自身所愿,且生機是一點一點消散時,魂燈是很難顯示出異樣的。
因此,忙于鏟除仙門內叛徒的燕崖飛并第一時間未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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