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點時間跟著他們到各種地方聊各種事,關允慈慢慢拾回與外人談話交際的節奏;就像跳繩,看準了繩子揮動的高度和速度,心一橫,放膽跳進那由繩子上上下下擺蕩形成的空間,跟著移動四肢軀g,讓身T的律動支配大腦,相信他人維持此空間的穩定X,也相信自己駕馭這空間的先天T感。抓到了節奏,做好了暖身,玩跳繩就會變得和x1氣吐氣一樣毫不費力氣。
這事她往時輕而易舉便能辦到,如今則成了新的奮斗目標。
偶爾,她會情不自禁回顧起往事光景,以失去父親為分水嶺,之前汲汲營營在人際與學業方面超群出眾,之後被不幸攀扯上的人牽著鼻子走,濺了滿身泥濘,前後粗看挺有落差,可到底都是同溫層,不像現在由來自各形各sE背景與特點的人們,單單因朱紳這個中心點而相聚在一塊,不經意間為關允慈帶來觀念上的刺激,幫她在凄黯如薄暮時分的現實推開了一扇透氣采光的窗。
我有想做的事嗎?她想。
這群人好像全都有各別在培育的一小塊花園,一個專供他們使用與釋放能量的地盤;不論是功利X質濃厚的付出,還是單純而不求回報的終身志趣,這些花園b身份地位更能彰顯一個人存在的基底。可以說,人是透過在這花園內重復做出的行為來形塑出自我的本相。而她呢?她好像跟自己的本相脫節已久,能量統統花在自怨自艾上——對,她的花園正是自怨自艾,像挖出了好幾個洞,往里頭瞧一眼核實是徒勞無功,又立即填補回去,沒能好轉但也不算真正墮落,僅僅讓自己在同個回圈里頭空轉,像一縷拖行在生與Si之間殘缺不全的游魂,一艘宿泊在沙漠上的三桅帆船。
然後她就這樣變老,跟所有同樣擁有生命的物種一致,變老,然後Si去。她咽得下這口氣嗎?活得和Si了無異,當她真的到了該撒手人寰的那天,她能事不關己地就這麼輕易放手嗎?
要建造起屬於她的花園,首先她得認清自己的敵人是誰。而既然她的敵人就是她自己,那麼要跟這名為自己的惡魔對決,y碰y是沒有用的,她得掏出其他東西引開她的注意力,聲東擊西,趁敵軍疏忽之際,神不知鬼不覺地運送火藥進城,擴充軍火也擴編人力。
明明有大把時間,也有先前賺來的、省下的,以及姊姊定期保留給她的金錢,她想回老家或去姊姊和姊夫家暫住更是完全可行,流浪的日子并非必然,不管怎麼看,她都沒有強勁的理由束手無策,而不挽起袖子以實際行動改善現狀。
餓了可以花錢去買食物吃,累了可以在朱紳家、姊姊家或隨便哪間便宜青旅睡一覺,覺得缺錢用可以出去應徵工作,想找人聊聊天可以打電話給朱紳的朋友們,腦子又開始胡思亂想可以拿書或電影堵住破裂的缺口,肌r0U疲軟無力可以去做點輕量運動,懷念大學x1收新知的充實感可以上網找免費開放式課程,想哭的時候可以哭,想Si的話可以照關允靉很早以前就一直勸她的,去看JiNg神科醫生??
除非慾望太高,否則似乎每個難關都有相對應的解法可與之抗衡。可以這個詞委實垂手可得,俯拾即是一連串五花八門的具T方案,然而關允慈她就是做不到,擔憂自己還沒準備好,這是她必須掙開的心結。她試著召喚年少時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高呼力挺,曾經傷害她的人已與她生離Si別,還有誰攔得了她?還有誰值得她停下?反正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最差不過如此,世上任何人事物皆不足以阻撓她卷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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