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允慈在扶手椅上足足睡了二十個鐘頭。
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身上披了塊散發濃濃樟腦味的毯子,不厚但很暖和,窗外yAn光直sHEj1N屋里,照亮空氣中旋舞的塵埃。要離開這張椅子就跟告辭家園同等難受,可她不得不走出這間臥室來到外頭;饑腸轆轆還不打緊,重要的是她對時間失卻控制,就像在沙漠中遺失方位,心急火燎之下只得依靠空間轉換,尋回一點掌控世事的虛幻感。
一跨出臥房,眼前所見令她深信這房門口鐵定被下了空間魔法——身後的寢室有多亂,面前的走廊及其延伸而至的各空間就有多潔白無瑕,樣品屋般挑不出半點毛病。在這里,晨光凸顯的并非久無清理的灰塵,而是紮實透徹的無人感向四方展延,激不起回音與倒影,沒有景深和焦距可言,什麼都有了卻也什麼都沒有。她就這樣立定在這奇異幻境里良久,久到腳底板從上一間房沾來的霉菌都快要落地生根,才終於聽見廚房傳來做菜的聲響,循聲而至,她看見這家的男主人背對著門口站在流理臺前,正好半旋過身往用餐用的小桌擺上一盤雜糧切片吐司和炒蛋。他們視線相會。
「噢,早安啊,」男人又轉回去,打開頭頂上方的吊柜,取出一罐茶葉和砂糖。「你想在我這兒吃點早餐嗎?還是想直接離開?」
「??」
「你從昨天中午一路睡到現在喔,少吃了一頓晚飯呢。」他邊說邊搖著頭,像對錯過了一次正餐感到極端不以為然,「冰箱里有面包和沙拉,外面走出去第一個轉角也有早餐店,就看你怎麼選羅。」
「??對、對不起,」關允慈深x1口氣,「我沒想到我會睡這麼久。」然後她想到曾被自己當作夢之船艙的扶手椅是多麼沉重難搬,一個遲來的推論闖出心門,「你該不會??昨天晚上沒睡在你房間里吧?」
「沒啊,我睡客廳沙發。」熱水注入馬克杯,茶葉在里頭晨泳。
「真對不起你,你應該把我搖醒的。」她窘迫地說。
「沙發太乾凈了,我還真沒睡好,」男人哂笑,手往掛在橫桿上的擦手巾揩抹了下,便在小桌前坐下了,「但你不必感到抱歉或覺得丟臉,這本來就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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