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B市的占地面積來說,趙軒梁和金夢渺住得算近的,但是不在一條地鐵線上,中間得換乘一趟,所以除夕那天他們在車站碰的頭——還有碰頭的必要么,買到的票都沒挨一起。
這還是金夢渺第一次參加真正意義上的春運返鄉(xiāng),學(xué)生放假比上班族早,放假時只有一半人在路上。
再往前追溯就是記憶模糊得忘記具體年份的時候了,他媽媽還活著,他是個小不點兒。他們居住的那個城市火車站建得早,翻新了無數(shù)次都擺脫不掉破舊的影子,更別提金夢渺小時候,那車站和現(xiàn)代化沾不上邊,連外邊的廣場在內(nèi),都是大型犯罪現(xiàn)場的代名詞。
那一次也是快過年的時候,趙東潔托人買了回X市的票去找父母,可是到了車站就連錢包代車票被偷走了。趙東潔原地蹲下掩面嚎啕大哭,她的證件和工錢都在里面,車票也是加錢了咬牙買的。當(dāng)時金夢渺站在一邊,扯著媽媽外套的布料,傻乎乎地看著媽媽的動作,不明白其中含義,錢不是可以再掙嗎?
母子倆徒步回住處,金夢渺還嚷嚷走太遠腳累了,趙東潔說你這么大媽媽也不可能抱你回去呀,金夢渺停在原地嘟嘴不高興。
之后趙東潔說了什么來著,他記不清了,好像是“算了孩子沒丟就行了”。
總之那是趙東潔唯一一次下定決心帶金夢渺回老家投奔父母,直到她去世他們都在那個城市生活,沒有一起回X市,金夢渺也不知道當(dāng)年母親的具體想法。
雖說這陣子總在和易、江兩口子打趣還在上班的都是純種打工命,但B市太大了,大到全國天南地北的人都趕往這里挖掘自己的第N桶金。
年三十,烏泱泱的人擠滿了候車廳,從二樓餐館往下望,可見之處都是黑壓壓的一大片人頭攢動,偌大的車站里也得人人都側(cè)著身子走。
金夢渺以為自己是見過世面的,他以提前返校之名去找成爍過,但當(dāng)時過了初六,怨氣最重的那批打工人都被分流走了。
趙軒梁給金夢渺買了個D座,他自己在另一節(jié)車廂的A座,問金夢渺要不要換座位,金夢渺想不是B座就行了。上車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理想化了,這車超載得要走不動路了,又是老車型,過道只能站一個人,從車廂末尾上車去找前排的座位全靠蠕動。
過道和車廂連接處都是人,站在金夢渺座位旁邊的人前胸后背各背著一個包,扶著座位的靠背來保持平穩(wěn),列車行駛稍不平穩(wěn)時一個踉蹌,包壓到了金夢渺臉上,連忙說抱歉,口罩下的面部表情寫滿疲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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