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尋思,平之忽然反手攀住她手肘,滿臉堆笑,一雙銅鈴眼都瞇成了縫兒,“兄弟,咱在明安府時就看你升的快,如今你真做了督錦官,好歹給哥哥我個美差唄。”
軼青也笑,乜斜他一眼,“可說好了,我手里只有苦差,去浣衣局選人、去黍離殿量身、去玉熙g0ng報備、去五胡城采買……這四樣兒,你隨便挑吧。”
平之在她臂膀上一拍,急道:“這話怎說的?剛剛不是還有一樣兒嗎?”
軼青愣一瞬,“你想督造那套春衣?”見平之J啄米似的點頭,沉Y道:“平哥,不是我不信你,只這是錦綾院頭一等的大事,本該我親自……”平之忙道:“你忙的事太多,又要督建織機又要準(zhǔn)備繅絲染sE,還要與那北院王周旋,再說不過一匹素錦一件春衣,在明安府時百八十件也做過的,你還信不過我?”纏著軼青Si不罷休。軼青尋思,這差事雖重要,以平之資歷,倒確實不吃力、容易辦,遂道:“成了成了,春衣的事交給你,不過你每五日向我匯報,東西呈上去前得過了我的眼,知不知道?”
平之歡天喜地應(yīng)了,聽說軼青要去浣衣局點人,又纏著要同去,軼青尋思多個人掌眼也好,便一道去了。掌門內(nèi)侍一見是軼青,料是錦綾院事宜,沒多盤問,取了名冊出來。
大涼在中都設(shè)浣衣局,上京為帝都,自然也有。另一個陪都獅子城在南,不如中都繁盛,卻因氣候和暖,多有漢人移居。戰(zhàn)前是南朝要塞,因離胡地咫尺之遙,故名五胡城。為涼人所奪后,改名獅子城,防守嚴(yán)密,盤查甚緊,但仍有胡漢頻繁通商。獅子城由平南大將軍?、滄州刺史安巴堅鎮(zhèn)守,雖無浣衣局,卻多營妓。算上苗疆nV俘,大涼各地X1inG攏共有上萬。中都光是御用浣衣局也有三百余人。
&俘們正在院中,有些閑坐私語,有些浣衣,有些備飯,總是面sE悲苦,神情凄惶。見軼青與平之二人步入拱門,紛紛圍上前來,個個滿懷希冀。軼青心中長嘆。斛律昭雖說過‘把浣衣局折騰空了也無妨’的話,軼青畢竟不敢當(dāng)真挪空浣衣局。大涼宗王重臣將錦綾院看作漢化先驅(qū),本就頗有微詞,她此次選出三十人,已是浣衣局中十去其一。錦,如同詩、詞、茶、酒這些清玩雅趣,皆是盛世之點綴,亂世里無分毫用處。錦綾院全仗北院王勢力才得以興辦,若因浣衣局選人被停辦才是最壞的結(jié)果。其余nV奴,暫且Ai莫能助,或可徐徐圖之。
軼青低聲對平之道:“等下你留個心眼,這次多選些平民nV子。”只因更美麗的帝姬貴nV皆是留給大涼皇族、漠北宗王的,留下她們不易惹怒貴族,而且平民nV子卻更有可能被充為營妓,結(jié)局更加悲慘。平之應(yīng)了,翻到后面的副冊,一個個名字往下念去,出列的皆是一雙雙大腳,看時是民nV。
點完兩頁,人群中忽起一陣喧嘩,一團雪似的身影沖出人群。院中眾人皆有一瞬眩目。本以為是那nV子破碎的白衣白裙在日光雪光下太過晃眼,過了片刻方才意識到,原是少nV舉世無雙的容光作祟,迫得人不得不回開眼。
這如朝霞晨曦般的美貌卻與nV孩兒臉上的表情格格不入。尤其是她的眼神,烈如火焰,那樣惡狠狠怒沖沖地瞪著周圍的每一個人,仿佛全世界都欠她似的。她四周看了一圈兒,憤怒地踏到軼青面前,猝不及防地揪起她襖襟,厲聲喝罵:“無恥叛徒!殺千刀的漢J!北涼人的走狗!溫大人一生忠義,竟生出你這樣的兒子給他抹黑!”
軼青卻不慍不惱,唇邊保持著得T的微笑,恭敬頷首道:“臣請九公主安康。”手上握住那雙柔若無骨的小手兒,一根一根指頭掰開,要她松手,息事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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