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徑聞言,張開雙臂,一副“快來”的樣子。韓江雪抓住他的手圈到脖子上,想將人撈起來,但萬徑儼然不打算起,死死賴在沙發里,于是韓江雪只好一條腿跪到沙發上,試圖把人直接抱起。
然而萬徑趁機用力,把韓江雪拉倒在沙發上。
倒下去的瞬間,酒意在旋轉中涌上心頭。
韓江雪很多年沒喝醉過了。他記得自己更年輕的時候,曾經帶著一身的傷口醉倒在香港街頭。那場景現在回想起來既荒謬又有些好笑,但當時酒精麻痹了疼痛,他只覺得難得從現實中解脫。
霓虹在視線里旋轉,幾千伏的高壓電場下,稀有氣體在真空玻璃晶管釋放光芒,絢爛得像是截止今日為止在香港持續了一百五十多年的幻夢。黑夜里的色彩是它的偽裝,引誘困頓的人來到這里,迷失在這里。它吸食每個人的欲望,吸干人民的血液和骨髓。于是跳入一個五彩斑斕的幻夢中,仿佛將靈魂抽離。夢里有愛有恨,有苦有甜,他張開雙臂擁抱一切,飄飄然。
誰不沉醉在霓虹的美夢中?
然后韓江雪在白日醒來,傷口發炎,短暫逃避過的疼痛加倍席卷,提醒他什么才是現實。
九十年代過去了。
同樣的霓虹落在萬徑臉上,勾勒出那人的輪廓,又流進瞳孔里。萬徑的眉眼精致到銳利,具有攻擊性,對視的瞬間讓人恍惚覺得會被那些線條割傷心臟。他太漂亮,漂亮得韓江雪恍惚間以為這也是夢的一部分,甜蜜而虛假。
“我好看嗎?”那人問他。
韓江雪伸手撫上了萬徑的眉,仿佛愛不釋手地摁著眉骨輕輕摩挲,接著曲起食指,撥弄了一下垂下的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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