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手都算快喔,”對方一邊說話,一邊慢條斯理地打開錢包,從里面抽出一沓港紙,“咁差錢啊?想唔想要?”
那一沓紅色的紙鈔上印著刀劍一樣佇立的摩天大廈,數字一后面跟兩個〇。陳孝平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那么大面額的錢,還不止一張,而是一沓,以至于他對于崩牙雄手里到底拿著多少錢毫無概念,只虛無地知道有很多很多。
他咬牙沉默,然后再次點頭。這沒什么好否認的。
他的坦誠惹得崩牙雄笑起來,露出前頭兩顆鑲補過的金牙,接著那人出乎意料地松手,紙幣嘩啦啦從把空中散落,落得滿地都是。
陳孝平幾乎本能就要伸手去撿,但他手指一顫,生生忍住了。
“做乜唔執?”崩牙雄的詢問在頭上壓下來。
他當然想撿。這世道只有有錢才能活,才能不被歧視欺辱,陳孝平當然想錢想瘋了。可事實是,他偷了崩牙雄的錢包,現在人贓俱獲,只要崩牙雄一句話他就要死,撿錢又有何用?他雖不怕死,卻不想死得這么無聲無息。他不甘心自己受過這么多苦,到頭來還似一只隨手就能被碾死的螻蟻。
他不甘心。
在這性命攸關的時刻,疼痛不斷刺激著神經,反倒使得陳孝平的腦子更清晰冷靜起來——他察覺到崩牙雄話里話外似乎沒有要殺他的意思,否則早就可以動手了。
這讓陳孝平的內心生出一陣沖動,他想,與其終日靠旁人偶爾施舍的一點善意和同情茍活,不如靠自己爬起來。
反正都會死,不如堵一把。
“大佬,我錯了。是我不長眼。不該偷你的錢。”他忽然開口,主動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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