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你的恐慌好點嗎?有無按時食藥?”霍亦恩一邊替韓江雪把脈一邊問道。
自那件事后,韓江雪開始一夜夜地做噩夢。夢里他漂浮在香港十一月夜晚的海里,四周一片幽暗,看不清任何事物,只有一點光隱隱從頭頂的波浪中投下。海水冷得刺骨,倒灌入肺腑像有千萬根針扎般疼。溺亡的痛苦太真實,在夢中反復折磨他,他能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卻無法醒來,每每到了即將窒息的前一刻,他才得以擺脫噩夢。
可夢里的痛苦延續到了現實中,如影隨形。胸口像是有什么沉重的東西一直壓著,讓呼吸變得無比艱難,還生出陣陣悶痛。
霍亦恩給他開了藥,叮囑他好好休息,不要再想太多。但有時候思想和情緒不受控制,哪怕韓江雪只是坐著,恐慌也會毫無理由地襲擊他,使得他心跳加速,渾身都不受控制地顫抖,冷汗打濕了整個后背。他努力地試圖深呼吸,卻依舊感覺自己要喘不上氣來。
這個時候他總是情不自禁地想要抓住什么,可他什么都抓不住。
“謹遵醫囑,”韓江雪回答道,“只不過還是老樣子。”
“我講句實話,你這是心病,我開再多藥都是治標不治本,”霍亦恩收拾好了出診用的器具,“哪天你真的放下了,就什么事都沒有了。”
時間還在前進,世界日新月異,可韓江雪卻覺得自己的人生不知何時按下了暫停鍵,和這座城市一樣,停在了歷史長河中的某個瞬間。
轉眼就到了第二年開春,丁見月的預產期原本是這年的四月初,不過等真的臨盆時,時間已經然四月中旬了。而不知是老天的安排還是純粹無數件小事造就的巧合,就是這晚了的小半個月,剛巧得以讓孩子的父親趕在孩子出生當晚趕回香港。
半夜十二點,Mary的電話直接打到了家里,只聽她在聽筒另一頭急切地問說:“二哥,就嚟生了,你快來醫院。”
等韓江雪趕到醫院時,Mary正在手術室外來回踱步,大概是擔心高跟鞋的聲音太吵,她還特意把鞋脫了下來提在手里,赤腳踩在瓷磚上。見他出現,Mary急匆匆跑上來,壓著聲音問說:“阿鬼呢?他不是說今天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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