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曾禮義這樣從警校讀出來的,無一例外都要從最低級的普通警員干起,而大學生卻可以直接考見習督察。普通警員和見習督察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等級,雖然兩者看著只有一級之差,實際卻幾乎可以算是一道天塹。
要知道,香港有幾萬個員佐級的警務人員,想從這幾萬人中脫穎而出,由警員升至督查,不僅要是有實打實的功績,例如破過大案、立過大功又或是受到過表彰,還要打點好關系,保證自己在內部遴選中能不被擠出去。和曾禮義差不多年頭進入警隊的警校同僚,多的是一輩子都在員佐級蹉跎的,靠資歷混個安慰性質的高級警員,偶有幾個足夠幸運,破過一兩起案件,得以升做了警長。
而曾禮義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說明他作為警察不僅能力過關,更是深諳人情世故。
實際上,他在警隊的履歷不可謂不亮麗,單論實績,哪怕放到現在和他同一級的人身上也是佼佼者。不過,這些功績到底從何而來,就很難說了。萬徑沒有繼續細查,但不用想也知道,曾禮義和黑社會是脫不了關系的,就像九八年和韓江雪私下達成合作那樣。
但萬徑更在意的是,如果曾禮義仍有野心繼續往上走,那么他是絕對不能只靠和黑社會私下合作。畢竟,黑社會靠得住,豬都會上樹。為此,他試探過曾禮義幾次,可惜對方實在太謹慎,口風太嚴實,從未透露出任何線索。
直到后來,萬徑想明白了一件事,并由此隱隱猜出了這涌動的暗流背后隱藏的秘密,包括韓江雪為什么處心積慮要為社團洗白,楊晟為什么拒絕替他牽線搭橋,安永大廈的事為什么不了了之,甚至于今晚他為什么能參加這個宴會。
這些事情實際上都可以歸結到一個問題上:在近一個世紀的動蕩歷史中,香港究竟扮演了什么樣的角色。
一個破敗的小漁村,一座國際化的金融都市;
一條東西方之間的夾縫,一扇刻意留下的對外的窗戶;
風水玄學迷信和資本主義市場,黑頭發黃皮膚和金頭發藍眼睛,帶著口音的粵語和流利的英式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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