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碩真,有些書上又寫作陳碩貞,唐代浙東農民起義軍女首領。睦州雉山梓桐源田莊里今浙江省杭州市淳安縣梓桐鎮(zhèn)人,早年喪夫。唐高宗的永輝年間,浙江一帶農民不堪官吏貪求及豪強逼掠,陳碩真與妹夫章叔胤在睦州清溪縣的覆船山六甲四十八黨今白際山脈主峰擱船尖云心寺組織農民起義,自稱文佳皇帝,以章叔胤為仆射。隨即遣叔胤率眾趁夜襲占桐廬今浙江桐廬西,自引兵2000攻克睦州、於潛今臨安西,攻歙州今安徽歙縣不克;其將童文寶領兵4000攻婺州今浙江金華,為官軍所阻。時唐廷命揚州刺史房仁裕發(fā)兵南攻,婺州刺史崔義玄等率兵北進,義軍在下淮戍今桐廬東北與崔義玄部遭遇,大潰,被殺數(shù)千人,退至睦州境,又有萬人相繼投降官軍。十一月,房、崔兩部會合,義軍終因寡不敵眾而敗,陳碩真等被俘殺。陳碩真自幼父母雙亡,和一個妹妹相依為命。姐妹倆一直熬到妹妹被鄉(xiāng)鄰收養(yǎng),陳碩真到一鄉(xiāng)宦人家?guī)凸ぃ@才能吃上一頓飽飯。清溪山高谷深,河道交錯,物產十分豐富,正因如此,朝廷在此征收的賦稅也很多,當?shù)匕傩肇摀殖林亍?br>
有一年,清溪發(fā)生了百年不遇的洪災,朝廷不但不開倉賑糧,還照樣征收各種賦稅,導致民不聊生,賣兒鬻女,流離失舍,餓殍載道。陳碩真看到鄉(xiāng)親們的苦難景象,想到自己也曾得到過鄉(xiāng)親們的幫助,于是不顧自己安危,偷偷打開東家的糧倉救濟災民,結果被東家發(fā)現(xiàn),捆綁起來,打得遍體鱗傷、死去活來,眾鄉(xiāng)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當天夜晚,眾多鄉(xiāng)親自發(fā)組織起來,沖入關押陳碩真的柴房,將其救出,為逃避官兵的搜捕,陳碩真逃入三縣交界處的覆船山主峰擱船尖。這里四周鐵壁環(huán)繞,也稱鐵圍山,有天然十門,傳說是陳碩真成仙的地方,如今還有仙姑娘娘的民間信仰石門九不關,只出仙人不出官。陳碩真在深山之中隱跡,裝扮成一位道姑,療養(yǎng)身體。
陳碩真在養(yǎng)傷期間,覺得只有推翻朝廷,才能讓大家過上好日子。陳碩真決定利用道教閣皂宗和秘密宗教當時正往南方滲透的摩尼教來發(fā)展信眾,作為以后起義的力量。她先是散布一些消息,說自己在深山遇到了太上老君,并被收為弟子,創(chuàng)立火鳳社,稱自己是九天玄女下凡,號稱赤天圣母,掌握了六甲地區(qū)的帝王之術——奇門遁甲,并向大家展示她所學到的種種法術,因為鄉(xiāng)民希望她成仙后能更多的為民造福,對陳碩真“升仙山受仙法”《神女救船》的傳說的說法深信不疑。過了一段時間,她又宣稱,自己已經(jīng)得到了太上老君的神諭,馬上就要羽化登仙了如今有遺址:化石登仙。但這時,有人向官府告密說:陳碩真成仙升天是假,圖謀不軌是真。于是官府派人四出搜尋,將陳碩真抓了回來,并以妖言惑眾圖謀不軌之類的罪名將案件上報上司,幸好眾多鄉(xiāng)親積極籌措資金,打通了關節(jié),這才使得陳碩真無罪釋放。經(jīng)歷這次風波后,陳碩真覺得官府已經(jīng)注意到了自己的行為,若不盡快起義,恐怕以后就沒有機會了。陳碩真有一位親戚叫章叔胤,他積極支持陳碩真的起義計劃并做了大量的宣傳組織工作。章叔胤對外宣傳說,陳碩真已從天上返回青溪,她法力無邊,變幻莫測,可以召神將役鬼吏。這說法一傳十,十傳百,愈傳愈玄,方圓百里的百姓無不對陳碩真頂禮膜拜,陳碩真的每一句話都是神語仙音,足可令信徒赴湯蹈火而不辭。眼看信徒發(fā)展的人數(shù)差不多了,永徽四年十月初,陳碩真正式宣布起義,與官府進行對抗。她仿照唐朝官制建立了政權,任命章叔胤為仆射,總管各項事宜,而她自己則稱為“文佳皇帝”。在中國歷史上,參加農民起義的婦女不計其數(shù),但做領袖的婦女卻寥若晨星,而做領袖且又稱皇帝的婦女,則只有陳碩真一人。
陳碩真發(fā)動起義后,得到當?shù)厝嗣竦膹V泛擁護,青溪人童文寶首先率眾響應,在很短的時間里,義軍就發(fā)展到幾千人,為壯大力量,陳碩真和章叔胤兵分兩路,章叔胤領兵攻占桐廬,陳碩真自己率軍兩千攻占睦州治所及于潛今浙江昌化東南。睦州各地的百姓群起響應,起義軍很快發(fā)展到數(shù)萬人。陳碩真能夠以區(qū)區(qū)兩千人馬就攻陷睦州首府及所屬諸縣,頓時朝野震動,為了將義軍剿滅,朝廷對起義地區(qū)實行封鎖,嚴格控制人口流入義軍,所有進入睦州地區(qū)的人員一律受到盤查,就連僧侶也不放過。為了打開局面發(fā)展力量,陳碩真乘勝進攻安徽,攻打歙州今安徽省歙縣。但由于歙州駐軍防守嚴密、抵抗頑強,陳碩真手下雖有幾萬人,但大多是沒有受過軍事訓練的普通百姓,又沒有攻城器械,歙州久攻不下。不得已,陳碩真從歙州撤出,改變原來集中兵力進攻的方法,制定分路出擊,采用運動戰(zhàn)與襲擊戰(zhàn)結合的方針,打擊敵人擴大勢力范圍。唐政府派揚州長史房仁裕發(fā)兵征討。在此方針下,陳碩真命童文寶統(tǒng)兵四千,掩襲婺州今浙江省金華。童文寶率兵進入婺州后,與官軍遭遇,變掩襲成強攻。這時,擔任婺州刺史的是崔義玄,此人身經(jīng)百戰(zhàn),頗有智謀。崔義玄在城中聞報警報,立即召集文官武將,準備發(fā)兵抵抗,官員們卻懾于義軍的聲威,紛說:“陳碩真有神靈護衛(wèi),敢與其兵對抗者,無不殺身滅門,還是回避為上”。絕大多數(shù)人不愿前去。這時,一個叫崔玄籍的司空參軍卻說:“順天心合民意的起兵,有時尚且不能成功,陳碩真不過是個有點法術的女人,一定堅持不了很久。”崔義玄聞聽此言,大喜過望,立即命崔玄籍為先鋒官,他自己統(tǒng)率大兵跟進。
陳碩真聞知童文寶在婺州受阻,帶領主力來到婺州支援,參戰(zhàn)的義軍達數(shù)萬人。義軍雖然在人數(shù)上占優(yōu)勢,但起義才一個來月,戰(zhàn)士未經(jīng)訓練,戰(zhàn)斗力有限,過去能克州陷府,憑的是聲威和拼勁,如今聲威和拼勁雖在,但面對訓練有素,指揮得當?shù)墓俦鴧s有些力不從心。兩軍在婺州境內僵持著,陳碩真為打破僵局,改變客地作戰(zhàn)、敵情不熟等不利條件,不斷派出間諜刺探敵情,有一次僅被唐兵擒住的間諜就達數(shù)十人。而崔義玄這邊也沒閑著,向四方發(fā)出了求援。
就在兩軍僵持之際,一天晚上,忽然有一顆隕星墜落在陳碩真的大營中。崔義玄立刻大造輿論,說這就是陳碩真的將星隕落,陳碩真必死無疑。崔義玄統(tǒng)帥的軍隊頓時軍心大振,而陳碩真一方的士氣則大大低落。在下淮,兩軍大戰(zhàn)。唐軍以大盾牌保護刺史崔義玄,崔義玄說:“刺史避箭,還有誰拼死作戰(zhàn)!”命撤去盾牌。唐軍士卒受到激勵,陳碩真軍大敗,被斬首數(shù)百人。唐軍允許陳軍投降,追擊進入睦州境內時,投降的人達到一萬。
永徽四年十一月底,揚州長史房仁裕的援軍到達婺州,與崔義玄前后夾擊義軍。戰(zhàn)斗情況相當慘烈,參戰(zhàn)的數(shù)萬義軍,最后除一萬多被俘外,其余大部戰(zhàn)死。“文佳皇帝”陳碩真及仆射章叔胤在戰(zhàn)斗中被俘,最后英勇就義。崔義玄因功被唐政府任命為御史大夫。陳碩真是中國史上女性自稱皇帝的第一個人,她的舉兵事件規(guī)模不算大,最后雖然被鎮(zhèn)壓了,但因她開天辟地般的女性稱帝行為,現(xiàn)代史學家翦伯贊稱她為“中國第一個女皇帝”。當?shù)匕傩詹豢舷嘈抨惔T真的死,他們編造了一個傳說,說當起義軍最后被圍困在一個山頭上時,陳碩真立馬山頭,回顧左右,義軍已經(jīng)所剩無幾。她揮舞雙劍,準備再沖下山來。房仁裕和崔義玄指揮官兵萬箭齊發(fā),山上頓時箭如雨下,陳碩真舞動雙劍,遠遠看去只見兩團白光,護著全身。但官兵的箭輪番向那兩團白光射去,最后,陳碩真胸腹連中數(shù)箭,兩團白光漸漸收斂了。就在官兵一擁而上,想抓住陳碩真時,忽然天邊飄來一朵彩云,一只巨大的鳳凰降落在山頭,嚇退了官兵,然后載上陳碩真騰空而去。于是,那山現(xiàn)在就叫“落鳳山”
美麗的傳說寄托了人民對起義軍的同情和懷念。傳說,陳碩真與后來當了武周皇帝的武則天還有一段情和怨。那是在唐高宗永徽元年三月的一天。天高氣爽,春和景明,京都長安城里的一班紈绔子弟來到了城西十五里的名勝古跡感業(yè)寺踏青。這班人見到了寺中一位漂亮的小尼姑,便垂涎三尺,上前調戲。小尼姑的哭喊聲被寺中的慧覺尼姑聽到了,見這班人對小尼姑欲行非禮,不由“惡從心頭起,恨向膽邊生”,猛喝一聲:“大膽狂徒,佛頭凈地,休得無禮!”棍隨聲出,一個騎馬蹲襠式,手中柴棍便向這班潑皮橫掃過去,“嘩”的一聲,就撩倒了十幾個,余者目瞪口呆、手足無措。慧覺厲聲斥責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作此丑行,豬狗不如,下次膽敢再犯,姑奶奶決不輕饒,還不快滾!”這班紈绔辮子如逢赦令,紛紛抱頭鼠竄。這被解救的小尼姑原來就是被唐太宗李世民臨幸過的武則天武才人,她是遵從太宗遺命,在永徽元年正月來到這皇家尼庵削發(fā)為尼的。慧覺尼姑就是陳碩真,唐貞觀年間才十五歲的她就得到異人傳授,學會了兵法和武藝。十九歲那年,為了解救同鄉(xiāng)一個打抱不平殺了狗財主的后生章叔胤而受到官府的通緝。于是她女扮男裝,只身前往在揚州城里開木材行的舅父處避難。陳碩真饑餐露宿,受了千辛萬苦,步行到楊州,一打聽,才知道舅父的木材行已被知府的妻弟強行霸占了,舅父已在三年前攜家北上,到京都長安城里謀生去了。陳碩真風塵仆仆,整裝北上,一個月后,經(jīng)多方打聽,才打到了這位曾在家鄉(xiāng)辦過義學、樂善好施、闊別多年的親人。舅父見外甥女長得英俊高大、一付男兒模樣,且又雄才大略、武藝超群,心中大喜,主張陳碩真隱姓埋名,到皇家尼庵感業(yè)寺以帶發(fā)修行掩護,積極進行農民大起義的各項準備工作,舅父交游廣、熟人多、閱歷深,自愿為外甥女南下北上,聯(lián)絡四方豪杰、結識各路英雄,成了農民義軍的無名英雄。武則天不僅天生麗質,而且博學多才;陳碩真武功絕倫,又富有正義感;倆人心意相投。武則天受欺凌被解救的事發(fā)生后,倆人更加親密無間,背著人以姐妹相稱。
這年冬天,武則天的光頭上已長出披肩青絲。一天,高宗皇帝李治派大內總管到感業(yè)寺宣召,封武則天為昭儀,迎取她回宮。臨行前夕,姐妹倆作了徹夜長談,她們從佛門談到農事,從國家前途談到個人抱負。晨曦初露,迎接昭儀的車駕來到了感業(yè)寺,登輦前,姐妹倆千叮嚀萬囑咐,依依惜別。陳碩真對武則天細語曰:“兩年后東南有戰(zhàn)事,即姐所為也,望妹不以姐為不忠,給予贊助。”武則天略作沉思,微微含首,姐妹灑淚而別。
后來感業(yè)寺來了兩位不速之客,一個是后來被陳碩真拜為仆射的章叔胤,另一位是日后被封為大將軍的童義寶,他們向陳碩真詳細地報告了三年來為起義所作的各項準備工作,認為時機已經(jīng)成熟,請陳碩真立即南下,領導起義。陳碩真讓他倆先行出發(fā),她自己對京城的內線工作作了布置,便于春節(jié)前趕到了田莊里。
陳碩真率眾數(shù)萬,在田莊里舉行起義。就在陳碩真全力抗擊揚州刺史房仁裕和鶩州金華刺史崔義玄的聯(lián)合進攻時,曾派潛伏在京城“內線”通過“關系”為武昭儀送去一封信。然而,“胸懷大志,別有所圖”的武則天卻置之不理。后來起義失敗,陳碩真在睦州受刑前責怪武則天“義妹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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