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愛卿,你說!”
“陛下,臣還有一封奏疏想向陛下稟報!”
“說!”
“陛下,臣以為,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計,陛下胸襟寬廣,頒布求諫令,因而民間上書踴躍,陛下,自從兩漢時期,世家大族興起,魏晉之時,九品中正制度肆掠,上品壟斷朝廷高位,下品只能做小吏,而民間多少英才慘被埋沒,臣請陛下,從新開放科舉,使得民間英才能夠多為陛下所用!”李建成在李唐剛剛建立的時候,也曾經想過重新開放科舉,但是,當初自己只是太子,而不是皇帝,另外還需要關隴世家的支持,而科舉對于世家而言,尤其是關隴世家,更是致命打擊。因為關隴世家多為武將,科舉選拔多是文官,尤其是江南一帶,文風極盛,所以,通過科舉的人極少。關隴世家因而對科舉深惡痛絕,再加上李唐建立之后,南方世家多支持蕭銑、輔公拓等人,所以在中央官員選拔上,一向是關隴第一,齊魯次之,江南人士十不存一。所以,劉洎一方面是希望借機會加重自己在李建成心中的分量,另外一方面,也是在朝廷中央加大自己的力量!李建成想了一下:
“劉洎!朕準你所奏!”李建成在朝堂上宣布,意欲重新開設科舉,這個消息經由朝堂傳遍了整個長安城,各大世家的反應的多有不同。即便是關隴世家內部,對于科舉的態度也多有不同。不過,關隴世家不敢明著跟李建成對著干,大家都在等著別人出頭,而處于這個漩渦最核心的是以李淵母族為代表的獨孤家族和以李淵妻族、李建成母族的竇氏家族。獨孤家族的大族長獨孤樂平來到了自己的姻親、也是竇氏家族的大族長竇延的府邸:
“竇延兄,如今圣上又要重新開放科舉,當初前隋楊廣就是因為科舉,而得罪了我們關隴世家,最終失去天下,如今,圣上又要重新開放科舉。難道他就不怕再失去這天下!?”說話的是獨孤家族的大族長獨孤樂平,獨孤家族和竇氏家族兩個家族也是關隴氏族中的核心家族。關隴士族聽說重新要開放科舉之后,意識到自己的優勢馬上會消失,所以今天獨孤樂平馬上前來找竇氏家族的竇延,商量怎么辦?竇延聽到獨孤樂平的話后,馬上向獨孤樂平訓斥道:
“樂平,你說這話有些大逆不道了!”竇延自前隋楊堅開始就入朝為官,后來歷經楊廣、李淵到現在的李建成,竇延已經歷經了四朝,可以說是四朝老臣,看透了朝堂上面的爾虞我詐,看透了帝王的心思。也知道,從當初的楊廣到現在的李建成,他們的目的都是削弱天下世族官僚的勢力,以達到將所有權力集中到自己手中的目標。可是,自己的反抗有用嗎?為了躲避日后的災禍,竇延在李唐建立后,便以修仙為名,長時間在家中閉門不出,而且竇延知道,關隴世家的衰落是絕對不可能避免的。
“樂平啊!其實陛下做的也并沒有錯,要知道,現在的這些家族中子弟的表現實在是太差了,我聽說,前些日子,竟然有人在胡姬酒樓與幾個胡商一起打斗,我們的子弟還傷了幾個。真是太不像話了!”前些日子,獨孤家的子弟和竇氏家族的子弟在一家胡姬酒樓里頭喝醉了酒,挑釁一個西域舞姬,誰知道這個西域舞姬是酒樓胡商的女兒,在爭執中,獨孤家和竇家的幾個子弟被打成重傷,京兆府的人將胡商全部扣押,而那些參與打斗的獨孤家族和竇氏家族子弟的家長,都事后被李建成下嚴旨斥責,竇延也因為這件事情對竇氏家族的子弟大家訓斥:
“哼!不好好練功,不好好讀書,整天就只知道在外面鬼混,不要因為自己是皇親貴戚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獨孤樂平尷尬的在一旁聽著,心里知道,竇延這也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因為自己的身份而到處胡作非為:
“竇兄,這家里頭的子弟是囂張一些,但是,如果這科舉一上來,那么到時候,我們關隴世家的優勢就沒有了,而且,這朝堂上的位置就只有這么多,到時候再讓那些齊魯的東鬼子和江南荊楚的那些南蠻子過來,那我們的子弟可就更沒有出頭之日了。”獨孤樂平說的是實話,但也是假話。如今,獨孤家可是不比竇家,一方面,獨孤家是李淵的母族,而如今坐天下的是李建成,李建成的生母是竇皇后,所以相比于竇家,獨孤家與李建成的關系更遠一些,再加上出了獨孤懷恩之亂和獨孤修德謀殺王世充兩件事情,使得獨孤樂平覺得獨孤家族與李唐皇室的關系越來越生疏了,雖然李淵沒死,這獨孤家族還可以屹立在朝堂上一段時間,但是,誰知道這李淵一旦駕崩,獨孤家族還能在李唐的朝堂上面蹦跶幾天?而這科舉一開,到時候不但齊魯、荊楚、江南的那些東鬼子、南蠻子一起搶飯碗,并且,當初隋煬帝楊廣開科取士的時候,還把一些泥腿子也招進了朝堂,獨孤樂平雖然是個武將,但是,也是信奉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的信條,原本在朝堂上面,與魏征、李績、秦叔寶、尉遲敬德、程咬金等人站在一起,獨孤樂平本來就有些不自在,到時候,在多一些泥腿子在朝堂上面一起站著,獨孤樂平一想到就是一身的雞皮疙瘩。竇延自然知道獨孤樂平的心思。
“樂平啊!你要知道,這朝廷是皇上的朝廷,也是天下人的朝廷,皇上是天下之主,自然需要將這天下人才都籠到自己的袖口里。再說了,皇上現在不是還沒有完全公布依我看,只有督促自己家族中的子弟好好練功習武,讀書識字,才是正途啊!要知道,皇上可不是一個可以隨便認輸的人啊!”
“哼!即便皇上不愿意認輸,可是,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呀!再說了,這朝堂之事,規勸圣上走上正途,也是我們作為臣子的職權,皇上不管怎么說,都是我們的親戚呀!”竇延聽出了獨孤樂平話語中的意思,只好閉上眼睛,什么話都不說了。獨孤樂平看到竇延不說話,知道竇延又要逃避,只好轉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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