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就是別說話,只管奉茶,如有外頭的老爺勾三搭四的勾兌你,你可別大驚小怪的。”穎穎吩咐之后悄然退在一邊。
書房里有五個男人,有的站在畫前琢磨,有的捧著茶杯觀望,洛川標志性的笑臉還是那么熟悉。他與其他四個男人交談甚歡,嘴里談論著對簪花仕女圖的理解。
我沒見過簪花仕女圖原畫,但從三哥給我看過的雜書中介紹過此畫的精髓要義。畫中幾位衣著艷麗的貴族婦女春夏之交賞花游園的情景,向人們展示了這幾位仕女在幽靜而空曠的庭園中,以白鶴、蝴蝶取樂的閑適生活。雖然她們逗犬、拈花、戲鶴、撲蝶,侍女持扇相從,看上去悠閑自得,但是透過外表神情,可以發現她們的精神生活卻不無寂寞空虛之感。
“此圖沒有花園庭院的背景,單單只繪了五位仕女和一名侍者。她們高髻簪花、暈淡眉目,露胸披紗、豐頤厚體的風貌,突出了盛唐仕女豐腴的時代特征。”我知道洛川的文化底蘊深厚,卻不料對繪畫也有研究。
“幾位請看這里,乍看幾位仕女體態近似,實際各有特點,不但服裝、體態,連眉目、表情也不相同。右起第一人身著朱色長裙,外披紫色紗罩衫,上搭朱膘色帔子。頭插牡丹花一枝,側身右傾,左手執拂塵引逗小狗。對面立著的貴婦披淺色紗衫,朱紅色長裙上飾有紫綠色團花,上搭繪有流動云鳳紋樣的紫色帔子。她右手輕提紗衫裙領子,似有不勝悶熱之感。第三位是手執團扇的侍女。相比之下,她衣著和發式不為突出,但神情安詳而深沉,與其他嬉游者成鮮明對比。接下去是一髻插荷花、身披白格紗衫的貴族女子,右手拈紅花一枝,正凝神觀賞。第五位貴婦人似正從遠處走來,她頭戴海棠花,身著朱紅披風,外套紫色紗衫,雙手緊拽紗罩。頭飾及衣著極為華麗,超出眾人之上,神情似有傲視一切之感。最后一位貴婦,髻插芍藥花,身披淺紫紗衫,束裙的寬帶上飾有鴛鴦圖案,白地帔子繪有彩色云鶴。她右手舉著剛剛捉來的蝴蝶。于豐碩健美中,又顯出窈窕婀娜之姿。”其他四人也起身圍著此畫仔細端詳,紛紛對洛川的評論表示贊許。
“另外,周景元還借小狗、鶴、花枝和蝴蝶,表現人物的不同嗜好和性格,卷首與卷尾中的仕女均作回首顧盼寵物的姿態,將通卷的人物活動收攏歸一,成為一個完整的畫卷。全圖人物線條簡勁圓渾而有力,設色濃艷富貴而不俗。以簡潔有力的線條,準確地表現各種不同手勢。對衣紋和衣裙圖案的描繪信筆而成,似規整但又非常流動。至于人物發髻和鬢絲,精細過于毫毛,筆筆有飛動之勢。敷色雖然復雜,但層次清晰,絲綢間的疊壓關系交待得非常清楚。薄紗輕軟透明、皮膚光潔細潤的質感十分逼真。構圖采取平鋪列繪的方式,仕女們的紗衣長裙和花髻是當時的盛裝,高髻時興上簪大牡丹,下插茉莉花,在黑發的襯托下,顯得雅潔、明麗。人物的描法以游絲描為主,行筆輕細柔媚,勻力平和,特別是在色彩的輔佐下成功地展示出紗羅和肌膚的質感。他用筆在仕女們的手臂上的輕紗敷染淡色,深于露膚而淡于紗,恰到好處地再現了滑如凝脂的肌膚和透明的薄紗,傳達出柔和、恬靜的美感。”洛川具體形象的描述,仿佛將我們帶回到作畫人現場作畫的時候。四位賞畫者無一不對洛川的學識折服。
“哎呀,我們只知道傾國傾城貌,多愁多病身,其畫以其端莊華麗,雍容典雅著稱,展示著“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前朝美人眾生像。這
周昉,周景元也是奇人,據說他出身貴族,世居長安,曾任宣州長史。好屬文,窮丹青之妙,擅畫肖像。今蒙洛兄如此透徹,精妙的講解,真是妙不可言啊!”其中一位穿著紫色底紋繡著松鶴延年圖毛衫,加一條橫裥的文士更是對洛川的學識表示景仰。后幾位身穿黑色羅制圓領帽衫之人也附議。
“哪里哪里,幾位大人謬贊,小人不過就是區區一名滿身銅臭的商賈而已。春燕,看茶。”洛川掃了我一眼,卻讓春燕續茶。也許是見我比較陌生,面上也沒疑惑。
“是。”春燕經過我時,推了我一把。
“快點,愣著干嘛!”低聲提醒,我快步往前向洛川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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