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感可不靠譜。”邢沅芷搖了搖頭,“婉柔,人是會變的。”
“多少人在少年時期,滿是要改變世界的雄心壯志。等步入社會后摸爬滾打庸碌多年,被磨平了所有的棱角,才終于認清自己是一個凡人的現實。”
“即便他現在有劉邦之志,你又如何能如此確鑿地篤定,他未來真的會義無反顧地走上這條路?就像作者改大綱那樣,有時候只要筆鋒輕輕一轉,故事的結局就會變成另一個樣子了。”
“所以說,你不懂。”王婉柔冷笑起來,“無父無母,孑然獨身;日有心疾襲擾,夜有噩夢折磨。這么多年下來,這個世界給他的痛苦遠遠多于歡樂,然而他既沒有心智崩潰,也沒有輕生尋死,就這樣硬扛著走到今日,你卻跟我說他未來會甘于平凡,變成一個平庸的人?”
“夫君子之所取者遠,則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則必有所忍。古之賢人,皆負可致之才,而卒不能行其萬一者,未必皆其時君之罪,或者其自取也。什么意思,你明白嗎?”
邢沅芷沉默半晌。
“你這是英雄史觀吧。”她淡淡地說道,“并非時勢造就英雄,而是英雄打破時勢。”
“自衣冠南渡以來,這人類世界如一潭死水,已經腐敗得足夠惡臭了。”王婉柔輕蔑地道,“水洼將涸,群蝌互斗。無論皇室還是五姓家……沒有一個敢打破桎梏,只知道在囚籠里撕扯彼此,相殘為生。”
“若只是這樣腐朽的世界,那毀滅了也就毀滅了罷。我雖自負智計過人,卻也懶得像諸葛孔明那樣,妄想只手挽天傾,最后耗盡心力吐血而亡,仍無法阻止漢室傾頹……還不如坐等一個司馬懿粉墨登場,將這個腐爛透頂的舊世界,徹底推倒于歷史的故紙堆里去。”
“你厭惡這個世界,卻不打算出力,要讓我家晉陽去出力?”邢沅芷呵呵問道,“這是什么道理?”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