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哐當(dāng)合上,x口也經(jīng)了那撞擊似的,久久緩不過來。我才注意到,雪糕融掉許多,手心已亂糟糟一片。
陳年需要離開。我并非不能理解,卻不敢接受。人前我與他相處照常,而當(dāng)空間里僅剩我和他,氣氛就要結(jié)霜。今年的夏假真是熱,家中冷氣倒毫不遜sE。這天午飯時只有母親,我便問了一嘴,才知道是父親帶陳年T檢去了。我又問母親,哥想當(dāng)什么兵?母親說,你不是最了解你哥?他沒告訴你嗎?我撇撇嘴,道,忘了關(guān)心。母親說,他呀,想當(dāng)空軍。我笑道,他那身板瘦的,空軍T檢能過?母親道,怎么不盼著點你哥好?哎,甭管什么兵,我就希望他能揀個沒那么艱苦危險的,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過兩年回來再分配個好差事。
為我過生日,趙姨做上一桌好菜。桌上除了菜肴,還有塊盒子蛋糕,再眼熟不過。小小紙盒與這盛筵不大相稱,卻是傳統(tǒng)保留節(jié)目。然而我聲稱對于甜食失去胃口,沒多瞧它一眼。這頓晚餐,我吃得最高興的,是那道糖醋小排。飯后,陳年將蛋糕放進了冰箱。
可到了夜里,我想起無人問津的小蛋糕,終是忍不住,又下樓來,從冰箱將它取出。不過是肚子餓,饞夜宵了。我拆開盒蓋,略一踟躕,還是點上一支蠟燭。閉目合掌,想了又想,那就祝他T檢順利好了。怎么辦呢,畢竟我也沒什么愿望好許的。身后傳來動靜,睜眼一瞧,卻是陳年。我悄悄下樓,到底被他聽見了。廳里沒亮燈,他走過來,微弱燭光映著他的臉,嘴角幾乎沒有弧度,可眼底的溫度使我確信,他在笑。Ai笑不笑。陳年輕聲問,許過愿了?我嗯了一聲。而后,我們一道吹滅單薄的燭火。一人一朵N油花,老樣子。陳年忽然道歉,明年的生日,恐怕就不能一起過了。我問他,當(dāng)空軍,能開飛機嗎?陳年說,空軍也分不同工種,受訓(xùn)過的飛行員才能開。我垂著頭,說,還以為……陳年笑了笑,說,早些休息吧。
入伍通知如期寄到家中,母親開始為陳年整備行李。她新買了兩套衣裳,在房間掛燙。
我在一旁看了半晌,忽然對母親說,你把我也熨了吧。
母親瞟一眼我道,這孩子,又在講什么胡話。
把我也熨成一件衣服,薄薄的就好,占不了行李箱多少位置。
熨斗周圍,蒸汽徐徐消散,又悄悄凝聚在眼睫,母親慌問道,好好地怎么哭了?她停下手上活計,扯來紙巾給我,柔聲道,舍不得你哥了?
趙姨晚飯做得太好吃了,我眨眨眼睛,沒頭沒腦地接道,我得出去消消食。
走到花園前的鐵柵門,我同陳年打了個照面。門柱懸著一盞夜燈,照見他臉上酡然。他聚餐回來,聞瑯和幾位舊友給他餞行,大約多喝了幾杯。陳年因見到我,便站定在門口。我不理睬,就要錯身越過他,卻不及防被他抓住手腕。陳年低嘆道,陳醉,你還要和我置氣到什么時候?聲音聽起來不十分醉,可也b尋常顯得蒙眬。我看著他,問,去吹吹風(fēng),醒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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