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爸爸

        晚上我回來的時候媽媽沒有在房間里，而是在餐廳等我。她的神情很嚴肅，我有點心虛，害怕她發現我和阿邦在一起的事。我正準備上樓洗澡睡覺，媽媽卻把我叫住了。“我買了機票，下個星期我帶你回去看看你爸爸吧。”媽媽說的很平靜，她的語氣讓我無法拒絕。

        上次見到爸爸還是十年前，也是一個夏天。那年NN去世，爸爸因為在監獄里不能出來，NN的后事都是媽媽處理的。爸爸聽到NN過世的消息也沒有顯的很驚訝，只是和媽媽客氣的說了兩句話，囑托我要聽媽媽的話，別惹她生氣。我哭的眼睛紅紅的，可是爸爸一滴眼淚都沒有掉，當時的我覺得他真是狠心，因為這件事我氣了他很多年。后來和繼父生活在一起我才發現，眼淚是武器，是藥，是欺騙；Ai你的人看到你流淚會手足無措，而真正的傷心是無聲的。

        和爸爸在一起生活的時間不長，我那時又太小，只記得晚上爸爸帶我去NN家，回來的路上我不愿意走路，他就背著我走啊走啊，也是夏天，他的背上也散著熱氣，令我昏昏yu睡。后來媽媽就把我接走了，和繼父在一起生活。我知道媽媽和爸爸在一起的時候不開心，她總是和我說爸爸有多么的不好，喝多了酒會折磨她，拿她的錢出去賭博。可是每次當我看到繼父那個樣子的時候，我覺得媽媽是從一個火坑跳進了另一個火坑。

        直到NN過世那次媽媽才帶我回去老家，我才知道原來爸爸坐了牢。我沒有和任何人說過我爸爸的事，大家都以為繼父是我的親爸爸，媽媽也給我改了名字，和她一個姓，其實我原來叫辛榮，媽媽說是欣欣向榮的意思。其實我很喜歡原來的名字，但是我不敢說什么，媽媽也不怎么叫我的新名字，更多的時候會叫我安安，哪怕是生氣的時候。

        在一起之后我和他之間還是和以前一樣，有時候他會拉著我的手，有時候會摟著我的肩。一有些親密的舉動他就會變得害羞，耳朵紅紅的，有時候我故意逗他會偷偷的親他一下，他的脖子也跟著紅了起來。我樂的合不攏嘴，他有點生氣的把我摟在懷里，威脅著我說不許笑。我就去撓他的癢癢，他最怕癢了，我趁機從他懷里逃了出來，他氣不過追過來要教訓我，我們就這樣鬧在一起。有次被小白和司徒看見，我們倆尷尬的婷在那里不敢動，小白還以為我們只是平常的打鬧，還來幫我，阿邦只能連連求饒，去找司徒幫忙。司徒當然是向著小白的，阿邦寡不敵眾，最后答應給我們跑腿，我們才放了他一條“生路”。

        我沒有和阿邦說我的事，我只是說媽媽會帶我回家看看老人，他也沒多問，囑咐我了注意身T，讓我多陪陪老人。

        坐在飛機上的時候我覺得我被拉回到了過去，十年前的那個夏天，我和爸爸隔著厚厚的玻璃，他讓我別惹媽媽生氣。我在飛機上坐了一個夢，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給我過生日，我穿著那件鵝hsE的毛衣，吹著蠟燭，爸爸媽媽唱著生日歌。這十年來我總是很少夢到他，每次夢到都是過生日的時候。爸爸就像是我們的傷疤，我和媽媽都不會去提他，我從來不敢和媽媽說這個夢，我怕她會傷心，會內疚。

        一路上我和媽媽兩個人都沒有怎么說話，下了飛機，我們又去轉了大巴。在車上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最近關顧著自己的事情，媽媽竟然一下子老了好多。眼角的皺紋更加的明顯，才染過的頭發又長出了新的白發。我鼻子酸酸的，我怕她看到，趕緊扭頭看向窗外。我已經不記得家鄉的一切了，它沒有我現在生活的城市那么繁華，這里自行車很多，我記得小時候爸爸會騎自行車送我上學，下雨的時候就坐小三輪，媽媽因為這個還和他生氣，因為她覺得小三輪不安全，怕傷到我。后來我再也沒有坐過，直到現在我還不會騎自行車。

        沒有人來接我和媽媽，我們下了車就去了酒店。媽媽帶我出去吃了晚飯，她說我小時候最Ai吃他們家的鍋包r0U，但是每次吃兩塊兒就不吃了，只好打包回家她和爸爸吃。

        吃著吃著我們就哭了。那天也是在這里過生日，點了我最Ai吃的鍋包r0U，爸爸很高興喝了很多的酒，媽媽也喝了一點，晚上回家的時候他們拉著我的手，我們沿著江邊散步，那時候是冬天，天很冷，媽媽怕凍著我想帶我打車回家，但是我想玩兒雪，媽媽拗不過我，就和爸爸拉著我的手走了一段。回家的時候電臺里放了一首英文歌，我不會唱，只能更著一起哼著sha，車上的暖氣很足，我有點出汗想把帽子摘掉，媽媽又不同意，怕我感冒，我小時候總是感冒。

        車在小區門口就停了下來，小區里有紅sE和藍sE的燈一閃一閃的，一個，兩個，三個……我正數著，突然很多人沖過來把爸爸帶走了。媽媽在旁邊叫喊著，爸爸也在那里掙扎，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我和媽媽上了一輛車，但是爸爸不知道去哪兒了，我被送到了NN家，媽媽就走了。NN和我說媽媽爸爸最近有事，讓我和NN住一陣，我很高興，因為NN從來不管我看動畫片。媽媽隔兩天會來看看我，但是她看起來不怎么開心，爸爸一直沒有來，媽媽說爸爸出差了，我有點想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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