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筆一筆一劃,鏗鏘有力地敲在黑板,石灰粉撲簌簌地往下掉。毛芯惠看著梁秋韻在學測與指考倒數右方添上新的數字,胃部像是緊縮起來一般驟然一疼。手中的蛋餅忽然變得難以下咽,油膩的氣味撲面而來,令她幾乎作嘔。
從小時候開始就是這樣了。她這一緊張就胃疼的毛病怎麼也改不掉。
毛芯惠小時候學過幾年鋼琴。第一次發表會,她站在後臺,聽著排在她前一個的孩子演奏結束、掌聲響起,胃也像現在這樣疼了起來。她走上臺,大鋼琴在燈光下反S出眩目的光線,臺下的觀眾黑壓壓一片,看不見父母在哪個角落。她雙腿是抖的,放上琴鍵的手似乎也在抖,她不記得了,也不記得自己到底是怎麼彈完整首曲子。
唯一的印象是胃部始終緊縮著,疼得她幾乎要弓起身子。
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站在臺前深深一鞠躬,頭很暈,舞臺光很熱,照在身上令她覺得自己像是掛在燒臘店外、被剖開的烤鵝。耳朵里嗡嗡作響,幾乎聽不見掌聲。
後來母親對她說,你好厲害,看起來完全不緊張。
她茫然。
母親給她看當天的錄影。舞臺上的nV孩施施然行禮,雙手在琴鍵上飛舞,末了仍是從容不迫地鞠躬下臺,頗有大將之風。
毛芯惠覺得,錄影畫面上的孩子可能不是她。或許她在後臺胃疼得昏過去了,躲在帷幕間的小JiNg靈變成了她的模樣,替她上臺演奏。
時過境遷,鋼琴班她早已不再去,胃部的緊縮感卻不曾在緊張時缺席。
早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毛芯惠匆忙將裝著蛋餅的塑膠袋打了個結,掛在書桌旁的掛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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