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楚沁直被這兩個字嚇得毛骨悚然，目瞪口呆地盯了裴硯半天才問出下一句，“當(dāng)真的？！”

        “嗯。”裴硯面色沉沉，默了許久，又道，“陛下親自下旨，讓禁軍去拿的人，昌宜伯已趕去行宮陳情了，但……”他搖搖頭，“陛下在氣頭上，只怕是不會聽。”

        一派緊張里，夏日里的第一場細(xì)雨就這樣落下來。那日的天色陰沉得很，沉甸甸地往下壓著，悶熱蔓延了大半日。

        但待到雨水落下，那雨卻下得淅淅瀝瀝的，怎么也下不暢快。楚沁坐在廊下望著滿眼蔥郁發(fā)呆，眼看著雨水一點點將沾染灰塵的枝葉沖洗干凈，分辨不清自己心底在想些什么。

        行宮之中，皇后思索再三，還是出了殿門，在宮人們的前呼后擁下去往清涼殿。還沒到殿門口，就看到昌宜伯在殿檐下跪著。

        看這架勢不用問也知道，陛下這是沒見他。皇后心下一喟，舉步上前，卻沒底氣停下來與昌宜伯多說一句話就直接邁進了殿門去。

        邁進殿門的瞬間，她發(fā)覺她心底竟是慌的。她與皇帝當(dāng)了二十幾載情投意合的夫妻，不論是宮中紫宸殿還是行宮清涼殿的殿門她都已不知出入過多少次，但現(xiàn)下她竟然怕了。

        因為她近來愈發(fā)覺得自己摸不清皇帝的心思。從他上一場大病開始，她就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了。

        皇后就這樣心神不寧地走到內(nèi)殿門口。她自婚后不多久就得了恩旨，出入天子寢殿不必通稟，二十多年來都進出自如，現(xiàn)下卻頓住了腳，遲疑再三還是跟殿門口的宦官道了句：“幫本宮稟個話吧。”

        那宦官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繼而躬著身子推開殿門，舉步入殿：“陛下，皇后娘娘求見。”

        內(nèi)殿之中，正坐于案前讀書的皇帝聞言一怔，目光抬起，見皇后真在殿門外候著，心下一喟：“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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