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成仁并不惱,仍是那副死皮賴臉的樣子,只是接銀票時眼睛都發光了。
那邊的刑部官也被他這德性惡心得直皺眉,但見雙方商量出了結果,還是“恪盡職守”地去寫了新的字據來。字據里明明白白地寫了安成仁的一妻一女抵了一百兩、日后的賞錢月錢皆用來抵債,自此債務與安成仁再無關系云云,作為前一張字據的增補。
這份字據同樣是一式三份,各有一份交到楚沁和安成仁手里。至此,一場鬧劇可算是結束了,街坊鄰居見再看不著樂子陸陸續續就散了,偶有結伴而行地還會念叨幾句,要么說安成仁不是東西,要么說楚沁趁火打劫。
楚沁自顧差了幾個小廝去安成仁家領人,自己先回了宅中,安氏被人攙扶著也跟回去,院門才剛關上,楚沁就聞一聲悶響。
她猛然回頭,便見安氏又嘔出一口血來,紅得刺眼。安氏的身子也無力地向下墜去,楚沁看得有些慌,三步并作兩步地上前扶她,口中責備道:“你何苦呢……咱們明明都是商量好的,你還真把自己氣成這樣!”
安氏雙目呆滯,有氣無力的,也不知聽沒聽到她的話。
楚沁嘆了聲,又說:“好了,我知你難過,誰也不想看到自己的爹爹是這副樣子??赡銚Q個想法,只當這是個好事吧,日后你們母女三個日子都好過了,再不必擔驚受怕了。”
安氏仍是那樣怔怔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地,不知盯了多久,驀然哭出來。
那哭聲是爆發出來的,像是積攢數年的郁氣都突然得以宣泄,又像是一腔怒火無從安放,只得這樣哭。
楚沁想再寬慰她,可張了張口,終是什么都沒勸出來。這樣的難過,用什么話去勸都顯得太輕飄了,同樣的事若輪到她頭上,她怕是連尋死的心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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