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雄在送我去刑場之前,跟我說了一件關於我室友的事,那個和我關在一起,年約三十歲的竊盜犯。
我回想著從我被送進看守所開始,他就沒有正眼看過我一次,只是常常縮著肩膀,用驚恐的眼神有意無意地瞥著我,就連半夜睡覺的時候也是反覆地被嚇醒,而他驚醒後的第一件事,通常都是先確認躺在他對面床上的我,有什麼動靜。
按照管理員跟鄭國雄的說法,他是因為知道我是繭人,也畏懼著我繭人的身分。和我關在一起的壓力太大了,導致他每天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著,甚至很怕哪天一個不注意就被我給殺了,聽說每次一見到管理員就苦苦哀求,希望可以幫他換個房間。
不過管理員當然沒有受理這樣的請求,我當然也沒有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殺了他,所以他就這樣繼續戰戰兢兢地過著,直到我今天被送出了房間。直到我被送出了房間……我想他終於可以安心了吧?因為我,再也不會回去那里了。
只是繭人,真的這麼令人害怕嗎?他不也曾經站在光明下,和一般人看起來完全沒有差別嗎?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因為不停歇的排擠,被推向了角落呢?被推向了,Y暗到不行,無法掙脫的角落……
就像我眼前的刑場一樣。
那是一個四周為白sE的隔音墻,莫約五十坪的長方形空間,長長的走道上鋪著細沙,兩側的沙堆還另外疊置了棉被。從這里一路走到底端,可以看到中央的墻面上懸掛著一幅地藏菩薩盤坐的畫像,祂看起來充滿正氣卻很仁慈,我與祂對視了幾秒,覺得祂那雙眼睛,真的畫得很好。
法醫一邊確認著我的資料,一邊用冰冷又銳利的目光看著我,好像是在告訴我,像我這樣的惡人會走到這一步是活該,不準我擺出任何會被同情的表情,因為在這個地方,我能接受的只有伏法,沒有別的活路。
「你要打麻醉嗎?」法醫按照慣例詢問,只是口氣聽起來非常地不屑。
「要。」這大概是我唯一能替自己做決定的時刻,所以我同意了這個要求。
不過我的要求卻讓法醫莫名地動怒了,他很不高興地諷刺著:「你要麻醉,你也會怕痛喔?那你知道被你殺Si的那些人有多痛嗎?他們臨Si前痛苦的表情,難道你都沒有看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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