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被水泥包圍的空間,安靜得彷佛只能允許行走發出的腳步聲,刺鼻的藥水味在空氣中彌漫,再添加一點過冷的空調,又是Si寂又是冰冷,看起來和監牢沒什麼兩樣,不過卻出乎意料地適合我。
適合禁錮我。
我在畢業典禮上看不到的爸媽,在醫院里看到了,只是我在他們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憐憫。他們來醫院不是想要關心我,也不是怕我寂寞、怕我痛,所以想要來陪我,他們會出現在這里,就只是想要教訓我。
爸爸的目光像是著火一樣,他一邊用手戳著我的額頭,一邊不停地叫罵:「看看你這是什麼樣子,有書念不好好念,有人當不好好當,一定要這麼野蠻當個人渣嗎?如果你下次還要打,麻煩先通知我,我寧愿花錢叫對方直接把你打Si在路邊,也不要花錢在這邊救你!送個Si人回來也b送個殘廢回來好,至少我不用照顧你!」
我每次看到爸爸的時候,他都在生氣,因為我做了不合他心意的事而生氣,所以就算空間從家里搬到醫院來,就算我受了很嚴重的傷,我也不覺得爸爸對我的態度會有所改變,更不會期待他開口關心我。
只是這好像是爸爸逮到的一個時機,想要把長期以來對我所累積的不滿,順勢爆發出來。他一邊罵我,一邊不自覺地加重了手指的力道,像是要把我的頭戳破,把滿腔的憤怒直接灌進我的腦子里一樣,強迫我接受他的不滿。
我身上的傷口雖然很痛,但全身上下最痛的地方,是爸爸的手指反覆落下的額頭。我在一陣煩躁感竄流而過的時候,忽地伸手拍掉了爸爸的手,這不過只是短短幾秒的事,卻讓我和爸爸同時愣住了。
過度的眨眼訴說著我的不安,因為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於是我抬頭看著爸爸,看到他一臉的詫異,但那樣的詫異也只是短短幾秒的事,因為接下來,他就面目猙獰,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
爸爸指著我,轉頭跟身後的媽媽抱怨:「你看看他這是什麼樣子?居然還敢反抗我?真的是越來越不聽話,越來越不受教了!廢物!果然是廢物!」
媽媽看著我,皺著眉頭,「以翔!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你爸爸,快跟爸爸道歉!」
爸爸大手一揮,不悅地揚高音量:「不用了!道什麼歉!看他那種態度,就算道歉也不是真心的。我早就跟你說過不用特地來醫院看他,他要是活著就會自己走回家,要是Si了也會有人送他回家,根本就不用替他C心!來這一趟真是浪費我的時間!」
這是爸媽出現在醫院的唯一一次,在那之後,我和他們就沒有在醫院見過面了。就像爸爸說的,來看我是在浪費他們的時間,要是我活著就會自己走回家,要是我Si了也會有人送我回去,所以我也沒有開口要求他們再來看我,因為我知道就算我說了,他們也不會來。
至於廖紋皓那一群人後來怎麼了,我沒有聽說,也沒有見到跟這件事有關的任何一個人來醫院跟我道歉。這件事就跟醫院的環境一樣,安靜得讓人忘了它的存在,說不定也沒有人記得它存在過,而我,可能也不是真的想要得到誰的道歉,我只是想要有誰來醫院看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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