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餐廳的大桌邊,小孩仍是緊緊牽著我的手,彷佛很喜歡我一般,只是面上冷淡,只消說幾句話便會紅起臉。
俞江拉著我的手,要我坐到他旁邊,我的目光向尹海佳求助,尹海佳輕笑出聲,低頭對俞江道:「就讓叔叔坐在你旁邊羅。」小孩乖巧地點了點頭,似乎是很滿意,嘴角微微彎起。
其實是很少有小孩子會對一個素昧平生、才剛見面的大人那樣親昵的,我稍稍有些被他驚訝到,等到他要端起茶杯喝茶時,才依依不舍地放開我的手──如果他的手夠大的話,我想他會想一手端起茶杯、一手牽著我的手。
我趕忙在茶將要入口時攔住了他,道:「還太熱了,要我幫你吹嗎?」
小孩看著我,瞇起了眼,他眼里的情緒并不復雜,只是很單純的「遲疑」,然後轉變成「恍然大悟」,接著便是「閃避」了,伴隨著淡淡的臉紅。
他點了點頭,我端過茶杯,輕輕地吹了幾下,遞給了他,叮囑道:「應該不燙了,還是小口一點喝哦。」他接過茶杯,啜了一口,輕輕地笑了,道:「不燙了。」
那抹笑有些像方才尹海佳的,可那雙眼,那雙眼在笑意漫起時──與你少年時竟是如此的類似,我不由癡了神,半晌也沒說出話來。
你的孩子對我來說就像甜膩的毒藥,那與你相似的長相所含著的可Ai是每一次在不經意間踏入的陷阱,回憶的網將我包裹住,纏得我難以呼x1。我們美好的過去是我深藏在心中的、一壇壇的陳年酒釀,入口雖帶了些甜,可隨後便被苦澀與痛苦淹了沒。而你──又或是你的孩子,將那些封著酒壇的紅布盡數拆了開,用那氣味將我吞噬。
於是我將酒壇捧起,放肆飲酒,破了幾年的戒與努力,最終醉倒在地,就著心痛與苦澀地。
別來還無恙那年少輕狂卻讓歲月背叛
流轉的時光照一臉蒼涼再也來不及遺忘
這是電影《半生緣》的主題曲,我雖未曾看過,但這句歌詞卻仍深深地觸動著我的心,彷佛上世紀遺留的漣漪,至今仍在我心湖上并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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