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之初將信箋上最后一個字豪邁地寫完,小心的蓋上長史官印,一份偽造的調兵文書草就完成。
他也知道這份文書送出去,若是那兵不來,滿城百姓都有傾覆之危,若那兵來,城池雖然保住,但他私掉兵丁也難逃罪責。何況若是他們因為河水暴漲來遲,那他也要遭受池魚之殃。
任之初擦干臉上的汗珠,將書信疊好,然后來到門前,叫了一名軍士。那軍士也認得他,馬上過來。
他保持著高高在上的姿態,淡定的吩咐道:“這是一封大將軍臨走前交代的,讓我這時候送給淮南道懷寧水軍統領的書信,你快些送去,免得耽擱時間?!?br>
軍士看了看書信上的印鑒,是蔣長史的官印,任之初雖然無品無官,他也沒多想,接了信直奔南門而去。
任之初順著熟悉的道路轉過廊下,不動神色的來到自己的房間,開弓沒有回頭箭,他現在待在這里似乎不太合適,書信是出去了,只是他不能把命交給時間,他推開門看到那熟悉的屏風,他馬上換了一身新衣裳,把裝著香膏的水囊隨身佩戴,那銀票也都收好貼身放在懷里,一摸胸口他才發現男人的玉佩不在脖子上,他又找了一會兒才發現玉佩掉在了床頭下面,若不仔細還真找不到。
玉蟬已經交換給了季伯常,他攥著玉佩,摸著水囊,感覺到懷里被焐熱的銀票,揣上自己的身份文牒,這就是他在安慶所有的家當。
出門時連守門的軍士都看出他腳步沉重,似有心事,過來問他,他也只好打個哈哈遮瞞過去,剛要走出府衙,他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要緊事,回身來到馬廄,那頭黃牛還安靜的拴在廄里,既沒有被宰,甚至還吃壯了。
那老牛看到他,還朝他望了過來,任之初暗忖片刻,沒有過去告別,老牛啊老牛,你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天意了,你等我回來,他朝牛招了招手,就轉身離開,路過看守的軍士都不禁疑惑的問他為何來回走動,他也沒來得及回答,三步并作兩步就出了府衙。
看到老二,任之初緊張的心情才又一次吊了起來,老二早等得不耐煩,一見著他就拉著他坐上了早就準備好的馬車,一鞭子馬兒就帶著任之初飛奔出城。
春風簌簌,實在是春游的好日子,安慶的景致比起杭州更加粗獷,沿路路過熱鬧的集市,飄進好聞的飯香,若是尋常出游倒可以好好觀賞一番,吃上一頓,可惜任之初現在無心觀賞,蜷縮在馬車的一角,手里攥著水囊,心怦怦直跳。
他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但至少他做了,至于安慶城能否安全,那就只能靠天意了,總不能讓他來挽救整座城百姓的性命,他哪有這個本事,他志向不大,就想當個平頭百姓,安安心心做生意,娶個老婆,給老爹養老送終,過完這輩子也就完了,誰知道上天給他這么重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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