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每逢新年,父親會帶我在家中親戚間走動,奶奶為了生兒子也花了不少功夫,可她的幾個兒子并不和睦。肥頭大耳的男人們常常在飯桌上因為什么事爭執(zhí)不下,我們小孩只能在另一桌如坐針氈,女人們大氣也不敢出。
可那些孩子,起碼有他們的母親陪著,我就那樣孤零零地,接受著不知誰遞過來的施舍。
終于到了家,“我回來啦。”當我打開門,一大一小過來抱住我,像兩塊粘人的牛皮糖。“好想你…”“爸爸!”兩人一唱一和,幾乎讓我動彈不得。
“嗯…你們在家有乖乖的嗎?”我抱起慢慢,夾在我和赫洋之間,用臉頰貼著他們摩挲。小時候我總討厭和其他人接觸,長大后才知道,也許不是討厭,而是害怕別人發(fā)現(xiàn)我畸形的秘密,和我不同尋常的家庭。
是和赫洋在一起后我才發(fā)現(xiàn),我原來也可以和除母親之外的人如此親近,我不排斥赫洋對我的所有接觸,甚至迷戀那份異樣的溫暖。
慢慢出生后,我又多了一個可以汲取溫度的人。我也好像,能擁有普通人該有的感情了。
赫洋呢?他小時候是什么樣子,我只從母親那里聽過寥寥數(shù)句,我也想更了解他,他從前是不愿說的,現(xiàn)在也還小。也許我要問長大后的他才行。
我從背后抱著懷里16歲的赫洋,突然好想,好想記憶完整的他回來。
最近一段時間我很少想起吃藥了,也許是不規(guī)則的斷藥產(chǎn)生了不良戒斷反應(yīng),晚上看了會電視我就開始犯困。今天赫洋學(xué)著做了簡單的飯菜,我又添了一湯。慢慢和赫洋嘰里呱啦地拼著一臺玩具車的零件,恍惚間我看到空中漂浮著巨大的時鐘,奇怪的是,指針是倒著轉(zhuǎn)的。
我走進一條小巷子,如此漆黑綿長…似乎沒有盡頭。周遭寂靜無聲,只能聽得見自己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踢踏。但越走就越明亮,盡頭路燈下虛晃的夜色讓我想起這是20年前,我放學(xué)回家的那條必經(jīng)的小道。
走到家門口,我看到大姐手里抱著尚且4歲左右的我。母親在一旁扇著扇子給我們剝橘子,喊我們?nèi)コ浴_@樣溫暖的一幕,卻讓我頭疼欲裂……不要…不要再繼續(xù)了……我害怕…我害怕。原來過了這么多年,過去的一幕幕仍會像牢籠般將我鎖在里面。
喝醉酒的父親打開了院門,這是我們不知道第幾個家。每次,房子剛住進不久就被父親以做生意為由拿去抵押貸款,最終一套換一套,越換越差,才最終換進了后來住的那套小區(q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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