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正是各個工場下班的時間,剛剛從工場大門走出來的人們三三兩兩絡繹不絕地從這里經過,聽到了琴聲,她們很多人也覺得很奇怪,自從冰寒災難到來之后,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樣美妙的音樂了,但是她們之中的大部分只是駐足片刻聽了一下便匆匆又走了,只有少數能夠停留得久一點,大概四五分鐘左右,然后也離去了,一直留在那里將曲子聽完的只有葉蓮娜。
那個人拉完了這支曲子,將小提琴從肩頭放下來,眼睛睜開了,向四周望了一下,只看到葉蓮娜。
葉蓮娜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么,輕輕咳了一下,往地上看了一圈,沒有發現敞開的紙盒或者倒扣著的帽子,便說:“你的琴拉得真好,很久沒聽過這么好聽的小提琴了,收音機里放的都是從前的流行音樂,很少有這種偏古典的曲子。你從前是音樂學院的教授嗎?呃~你接受食物嗎?我今天身上沒帶,或者你明天過來,我那里還有一些米,算是音樂會的門票了。”
提琴手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蒼涼,對葉蓮娜說:“不用了,你能夠聽我拉琴,我就已經很感謝了,現在還能有肯花這么長時間聽琴的聽眾,我非常滿足。能不能請你再聽一首曲子?”
“那太好了,麻煩你了。”
“你想聽什么,梁祝?”
“我想聽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
“貝多芬的?”
“柴可夫斯基的,為了紀念我的媽媽。”
提琴手點點頭,將小提琴重新架在肩上,琴弓搭在琴弦上,手臂輕輕運動,便開始演奏起來,頓時一股新鮮豐富的樂調便從琴弦上流淌出來。葉蓮娜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在絢爛的演奏技巧中,那含有俄羅斯民謠特色的曲調奇特地帶了一種哀愁的氣息,就像那個民族一樣,雖然表現得很頑強很有活力,但是卻總是含有一種獨特的憂郁氣質,如同抱著豎琴的雅典娜。
于是空蕩的廣場中只有這兩個人長久地站立,一個人在拉琴,一個人在聽琴,暮色漸深,黑夜的暗影籠罩在她們的身上,讓兩人的身影顯得模糊朦朧,遠遠望去如同一幅藝術攝影,遲歸的人們匆匆望向她們一眼,或者凝視片刻,便仍然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如同時間一樣一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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