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娜并不是只肯歡迎夸獎,不能接受批評,之前有人說她的《魔法小鎮》有些太過平淡,缺乏戲劇沖突,夢娜以為確實也是這樣,基本就是各種生活日常,像是推動劇情常見的正反兩派的斗爭,那部漫畫之中是少有的,頂多就是有人偷竊東西,給抓住了。
夢娜偏愛線條細膩精致的彩色漫畫,喜歡每個角色的面孔——即使是配角——都有特點,這是她的畫風偏好,她也能理解其她讀者的愛好不同,不過這一位直接將兩種畫風對應兩個性別,而且做出了褒貶,就讓夢娜感覺不很舒服。
她在電腦上登錄了微信,將那一條評論截圖給夏維看:“居然發現了這樣一條留言。”
然后夢娜就在界面上逐條回復讀者留言,并且上傳新的漫畫幀。
過了二十幾分鐘,夏維說道:“這個人裝什么裝?那種優越感掩都掩不住的,每個字里都透出來,不就是要說女畫手的作品花哨淺薄,男畫手沉郁深刻嗎?他怎么不說男人對色彩不像女人這樣敏感,所以最好是畫黑白漫畫,這樣還能隱藏弱點?”
夢娜本來很有些郁悶的,看了夏維的這幾句話,登時噗嗤樂了出來,然后打字道:“我不是不能欣賞黑白構圖,我覺得有一些黑白照片非常美,好像加了濾鏡一樣,不必特別美顏,黑白照就是天然濾鏡,我有一次看一本關于二戰的書,那里面的德國軍官,黑白照片很清秀的,非常有魅力。”
更不要說曾經給自己設置成桌面的北村夕起黑白截屏。
夏維發過一張怪笑的臉:“嘎嘎嘎原來你是制服控,是不是怦然心動?黑白照確實很修飾人的,現在的彩色自拍P來P去,還磨皮之類,用黑白效果,這些步驟全省了,最自然的美顏。就是嘛,黑白漫畫有黑白漫畫的優點,彩色漫畫有彩色漫畫的優點,非要拉踩就過分了,他這么喜歡黑白兩色,為什么不用一個黑白顯示屏來看電視劇?就類似當年的黑白電視一樣,多么純粹的美啊。”
夢娜愈發覺得有趣:“是啊,看電視都喜歡看彩色電視,看漫畫的時候一定要說黑白漫畫比彩色漫畫高貴,那么水墨畫也比金碧山水要有格調咯?”
夏維說道:“還真的有,有一次我去看畫展,展出了幾幅文俶的花卉,我非常喜歡她的那幅萱草圖,站在那里看了好一會兒,這個時候就有兩個男的過來,還扛著長焦鏡頭,指指點點說顏色太艷,流于浮華,格調風骨不如旁邊那一幅水墨工筆,我當時真想問問,他們這樣說是不是因為色弱?我就是喜歡這樣明艷的色彩,艷而不俗,清新靈動。沒必要一定去追求高灰度,以為就是高級了,比如敦煌的壁畫,原來的色彩很艷麗的,許多古代繪畫現在看起來灰蒙蒙的,是因為褪色,不是幾百年前有意要達成那樣的效果。真的是,梵高畫向日葵,用色那么強烈,都在夸經典,到了文俶這里,就覺得浮華,其實我更喜歡文俶筆下萱草的金黃色,有一種溫和的熱度感,好像一株火苗,給人溫暖和鼓舞的感覺,然而又不會灼傷人,很想把那枝萱草印在裙子上。”
夢娜多是看圖冊,很少去看展覽,她覺得圖冊很好,坐在公寓里靜靜地看,沒有時間限制,哪知夏維去看畫展,居然還有這樣的遭遇。
夢娜很有一些感觸:“假如不是在網上連載作品,真的不知道女人和男人之間有這樣深的隔閡。”
從幼年到成年,夢娜生長的環境都是比較好的,網上有人會說的“性別歧視”之類,她幾乎沒有感覺,更不要說課余許多時候,她都是在圖書館里鉆研魔法,與外界社會有相當大的距離,工作之后,同事關系也都不錯,至于那一次打劫,屬于刑事犯罪,本來社會和法律也不會準許這樣的情況,可是兩三年連載漫畫,卻讓她在這方面有了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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