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笑著說:“姐姐若是嫌寫字累,便念了出來給那曉得翰墨的人,讓她們錄下來好了。”
顧太清搖頭道:“我豈不是也想過?只是終究不如自己親手寫來的順暢,直接說出來,總好像中間少了點什么。”
那就是缺少了落到紙上的一個環節啊,沐雪元少有寫作的經驗,也就是編撰生存手冊的時候寫了一些東西,不過那與寫還不太一樣,對于寫稿子,她沒有太深的感觸,只是黛玉卻說過,“腦子里想的東西,落到紙筆上便不同,往往覺得似乎是想清楚了的,可若要寫下來,便要好好理一理,時常便能發現不足,寫成字句便定然要嚴謹才好,況且寫著寫著,忽然間又能夠想到新的事情,就仿佛大腦中另外一簇燭光忽然點燃了一般,與這一簇燭火聯在一起,所以這個過程是不可以偷懶的。”
沐雪元仔細想了一想,好像也真的是這樣,自己雖然很少從事文學,不過前世倒是寫過工作報告,將腦子里的東西整理成文字,確實要理清線索,注意用詞準確,這是一個再思考的過程,而在這樣的思考過程中,往往又能發現新的問題,這樣一個點一個點的開啟,設想一下,真的好像大腦中打開了一盞一盞的燈,慢慢地聯成了一張網絡。
旱情愈發嚴重的永嘉三十六年慢慢過去,到了第二年的春季,華北地區下過幾場雨,旱情終于有所緩解,然而山東河南情況卻仍然非常嚴峻,而且華南旱情愈發蔓延,連廣東都出現災情,所以社會氣氛仍然很是緊張。
這個時候,祁金環的家中發生了變化,她的丈夫跟了一位客商,要去往福建,十一歲的兒子便給安排去了木匠工坊當學徒,一想到這么年幼的兒子就要給人當徒弟,早晚吆喝使喚,祁金環便不由得淌下淚來。
她的男人高高的個子,黑黑的,下巴上一撮小胡子,見她傷心難過,便勸道:“他已經這么大的人,不是孩子了,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打聽過了,師傅人不錯,待人很慈悲的,定然不會朝打暮罵。他一個男孩子,也該學些手藝,否則難道將來像我一樣,只能給人出苦力?能有這個地方,還是上上簽。你也不必替我擔憂,這些年來家中多靠你支撐,我一個男人,終不成就這樣只是零敲碎打地打短工,如今有了這樣一個差事,倘若能長遠地做,倒是也好。
你便在這里安心做事,主人家對咱們不錯,吃的用的都和主人一樣,逢年過節還給有東西,得知恩圖報,不要多想,就一心一意在這里帶著兩位姐兒,現在謀個好差事不容易,似俺們銅皮鐵骨的男子漢,脊梁壓斷也難賺這個錢。我這一去,回得來倒罷了,若是回不來,你千萬帶大兒子,他將來給你養老,不過事有萬一,倘若那小子將來自己還養不了自己,你也難指望他,我看這主人家慈善,自古‘窮靠富,富靠天’,你長遠在這里妥當相處著,將來也是個退路。”
祁金環聽了他這些話,雖然與丈夫往日也說不上有多深的情意,此時卻有些肝腸痛斷,不由得那淚水便如同雨點一般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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