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家中添了一個小嬰兒,好在還能忙得過來,黛玉如今每天過去那邊,帶著賈鯖認字讀書,課本也是自己編的,外面的什么三字經女四書一概不用,鳳炎洲三個人早兩年的時間,便時常湊在一起琢磨,鯖兒開蒙的書本要怎樣編撰。
黛玉是覺著,“但凡是那些板起臉來一本正經的訓誨,這么小的孩子,難有興趣的,就算是我,也覺得枯燥,不如就揀一些日常之中隨處可見的事情,教一教便好。”
沐雪元也點頭,“小孩子家家的,哪里講得什么詩經論語?不如就看圖識字的好,將一些東西器物畫下來,帶著她對著圖畫認字兒,或許還能夠有些興味。”
紫鵑笑道:“這一下費的工夫可大了。”
沐雪元笑著說:“好在我如今也會畫兩筆了,左右不過是些南瓜白菜、葡萄香蕉,這些我盡可畫得,到了那水中的游魚,山間的錦雞,再由顰兒來畫,反正長日悠閑,便來湊一把手。”
兩年之前,永嘉三十二年,黛玉五十四歲,沐雪元五十八歲,紫鵑則已經六十了,自從賈鯖來到家中,黛玉忙碌了起來,隔日便過去看護,三個人商量了一下,既然已經是這個年紀,家中許多年來又積累了上千兩的白銀,況且茶社也有分紅,很不必擔心后面三四十年的生計問題,便將外間的一些生意索性收了,與德茂行的往來主要便是蜜漬荔枝和琥珀,至于海參干貝之類,雖然也仍然時不時會捕撈,不過數量明顯減少,只要夠自家食用便好,出海的次數便不多了,節約了許多時間,主要精力便用在禽畜農田的照管,還有茶葉的采摘加工。
綠泉茶社的經營既然穩定了,這邊便要維持對茶社的充足供貨,海產品的交易既然減少,空下來的時間便可以專心采茶,培植花草。綠泉茶社的茶品,與其她茶樓是不同的,別家的茶主要是些龍井毛峰鐵觀音,無論是紅茶綠茶烏龍茶,總歸原本都是茶樹的嫩葉嫩芽,然而綠泉這里除了這些傳統的茶葉,還有十分別致的花草茶,將花朵的蓓蕾摘下來,晾曬干透,儲存起來,留給客人泡茶用。
要說以鮮花入茶,其實原本也不是沒有,傳統的茶葉之中有一種就叫做“花茶”,就是把香氣濃郁的鮮花摘下來,與茶葉悶在一起,讓那花香熏染了茶葉,然后剔去花朵,保留茶葉,沖泡的茶水便是茶香與花香融合在一起,最常見的便是茉莉花茶,也有用玉蘭或者桂花熏的。
對于這種茶,南邊來的許云林沈善寶等人并不是很在意,“味道有些太重了,我們喝茶,還是喜歡取那一種原本的清氣”,不過這種直接泡開干花的花草茶,她們卻也是喜愛,“這倒不全是飲茶,簡直是看花了,這茶碗之中便是一個小小的花園,尤其是將幾種花草一起沖泡,金盞玫瑰洛神花,簡直是姹紫嫣紅了,倘若是用玻璃壺泡了,觀看那花朵隨水浮沉,卻也有小中見大的意思,方寸之間便是寰宇了。”
這花草茶,后來又發展到花果茶,在花朵之間加一些山楂片檸檬片之類,也很是有趣,尤其是檸檬片,比山楂更受歡迎,因為檸檬的那一股清香之氣是相當特別的,茶道的氣氛本來是趨向清幽,茶樓這種地方則頗為世俗,一邊喝茶一邊嘻嘻哈哈的,大家本來也習慣了,如今添了花草果品入茶,便將那大堂間大碗茶的氛圍也略改了一下,在熱鬧之中有一種芬芳馥郁了。
要說這樣的茶,倒真的是女子茶社才有得發展,男人們聚集的酒樓茶樓里面,多數還是那種葉片茶,偶爾也有要菊花泡水的,多是在秋季潤燥的,然而除此之外也就少有其她,像這樣五色繽紛的茶,爺們兒家是懶得喝的,覺得太矯情了,然而在綠泉茶樓,這一種另類的茶品卻蓬蓬勃勃地開拓起來了。
這一天黛玉從彩霞那邊回來,三個人吃著茶,正在說著賈鯖的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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