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元回到潮音閣,將那封信交給黛玉,黛玉展開來看,只見上面寫的是:冰雪肌膚裹絳紗。者般滋味產天涯。二十七年風景變。曾見。連林閩海野人家。何必更求三百顆。珍果。數枚直比服丹砂。恰好嫩涼秋雨后。消受。感君高義轉咨嗟。
黛玉嘆道:“太清姊當年走過許多地方,若是論閱歷,可是比我強得多了。”顧太清是毫不取巧地看到過荔枝樹,自己在大觀園中雖然也吃過鮮荔枝,然而卻是從遠方轉運,來到鳳炎洲之后,才看到了樹上的荔枝黃皮。
要說這一點,沐雪元也很欽佩顧太清,對于一些比較隱秘的事,比如她與泓繪的相識,顧太清雖然從不提起,然而日常閑談,卻也曉得她早年足跡曾經踏入閩粵蘇杭,乃是個見多識廣的人物,況且她又有才學,對于所見的事情,想法自然不一樣,后來與泓繪在一起,對于貴族上層也觀察得很細致。
只可惜這樣的一個人,所作的詩詞卻多是詠物,或者繪畫題詠、閑愁閨情之類,與普通閨秀差別不大,精致是很精致的,只是范圍難免狹窄,看多了就有重復之感,一般的閨秀是真的局限于眼界見聞,然而顧太清則不是這樣,她是一個十分謹慎的人,雖然對于她的現實處境來講,這樣做是很明智的,不過從另一個方面,卻很辜負她一身才華閱歷。
不過如今,顧太清可是有了變化了,自從她離開榮府,筆鋒十分銳利的了,許多事都不再避忌,該怎么寫就怎么寫,從人生的角度,這番遭遇確實是很不幸,然而從文學的角度,她終于不必再有那樣多的顧忌,可以自我突破了。
顧太清的這種突破性發展,榮府里面也真切地感受到了,十一月的一天,太夫人在堂上便頗有些惱怒地說:“顧太清是怎么回事?雖然是讓她離了這府邸,可是我不是給她在完縣劃了九十頃田地嗎?每年租子也能收兩三千兩白銀,莫非還不夠她們娘母子度日?她當初寫一個賣金鳳釵買房子的詩也就罷了,那個時候租子還沒有下來,她典當私房,買了房子,到這時已經把銀子解到她那邊了,還一個勁兒地寫些什么?人家送了她蜜漬荔枝,她填個詞,送糠麩給她,她也填詞,前者倒也還罷了,項屏山送了她一袋糠,也要記錄,她是生怕大家不知道她窮到要自己養豬?她這是賣的什么慘?幾個孩子請先生的錢都是府里出的呢!”
北方的地租雖然不像南方那么貴,每畝地也有一錢到三錢的租金,一頃地是一百畝,九十頃農田就是九千畝,其實也不少了。
載鈞在一旁連聲贊同:“祖母明見!我那位庶母還聯絡了一些人,組成了一個叫作‘秋紅吟社’的,每天就寫些這些個東西,那班人便幫她傳揚,還有一些宗室的叔伯、弟兄,也都與她交往,我看自從我父親亡故,她倒是更方便了。”
王佳氏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真的是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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