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誰去過慈幼院?”
無人說話,想來都不曾。
小五這才道:“我去過,我在慈幼院呆了四個月了。低矮潮濕的土坯房,炕上鋪著干草,有幾床看不出來顏色的被褥,被褥下塞著光溜溜臟兮兮的孩子。大的管小的,大些的有蔽體之衣,也僅僅能蔽體而已。小些的,一件衣物也無。用的飯食一天兩頓,一鍋水,一把米,還有淘洗不干凈的野菜,一點鹽。日日如此,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然后,商家要來選人,孩子們爭先恐后,感激涕零,視這些賣了她們的人為恩人,一生都死心塌地。這些孩子,每月都有死去的,病了從不看大夫,從不吃藥。一個孩子病了,就放在柴房里,自生自滅。怕染了病給其他的孩子,于是,這個病了的就自生自滅。這還是在京城,在天子腳下。敢問大陳這么大疆域,有多少慈幼院,又有多少這樣的孤兒。那么,每月因為這些慢待苛責而夭折的嬰孩又有多少。”
問完,她看米青云:“大人,敢問這是小事嗎?”
米青云跪在地上朝上首叩首,卻一言不發(fā)。
一地父母官,要管之事極多。尤其是京城這地方!與之相比,這個慈幼院當真算不得大事!可一旦牽扯人命,米青云知道,這事不能再辯駁了。
外面民情沸騰,根源就在于,底層人和上層人考量的東西從來都不一樣。
災(zāi)難降臨到最下層的一小撮人身上,對最底層的人來說,他們更能感同身受,更能共情。
可站在上面了人,考量的從來不止是那一小撮人會如何。得統(tǒng)籌全局的人若是恨不能照顧到每個個人,或是每個極小的群體,那便是不合格。
因此,半晌之后,他才道:“臣領(lǐng)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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