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就開藥,開一些梳理肝氣的,咱這也叫治未病吧!他就說,“要是夜里睡不下,吃了覺得頂的不好消化,胸口覺的憋悶,這個藥熬了連著喝三天……”
給開藥了,就證明還是有病唄!
耿淑明跟人家道謝,給了厚厚的診金,把人給送出去。然后回來就說:“爹,您病了,兒子替您上一道致仕的折子。咱也是當過閣臣的,首輔您別想了,只您跟不上皇上步子這一點,您就沒戲。您就是活到一百歲,當官當到一百歲,您也得卡在這個位置上。上不去,是您能耐的問題。下不來,那是皇上樂意給咱家面子。所以,咱別不識趣,您病了,肝不好,不能生氣,不能著急,不能勞累,不能操心,夜里的早睡,得過清閑的日子,要不然頭暈眼花,萬一下次再看錯什么,耽擱了大事怎么辦?不能您不給皇后面子,卻每次犯錯,都得用我媳婦和我老丈人家的面子吧……”
耿念秋氣的手都抖了,抓著手邊的茶盞就砸,“你這混賬東西……”
砸了,但是沒砸著。耿淑明跟猴似得,直接竄了,到了門口,直接把門給關了,從外面直接上鎖,鑰匙往脖子上一掛,“爹,您不會翻窗的,對吧?這么不體面的事,咱別做。您好好養病,這么大冷的天,您出來干啥呀?兒子好吃好喝的伺候著您,給您請個戲班子,在院子里唱大戲都行。您就坐屋里,隔著窗戶瞧,又暖和又舒坦。等過了這個冬,到了開春了,您這身體也好了,事情大致也該塵埃落定了。您往山上一住,那里有給致仕的閣老修的宅子,那地方等閑可占不上一院的。能住上去,那真是榮耀!您想想葉向高,人家住那樣的院子。您再想想沈從哲,他還在勞改農場里編書呢?,F在養病,將來住閣老院。現在出來,將來去勞改。您就聽兒子一回,好好的呆著就得!在府里鬧騰的過了,叫我媳婦聽見了,您也看出她那性子了,回頭進宮在娘娘面前這個那個的一說,不僅您完了,兒子也得受掛礙。您就想著,您走了,空出個閣老的位子,說不定皇上一高興,看在兒子這么知情識趣,能力又不差,家里還有您這個高參的份上,叫兒子入閣了呢!父子閣臣,爹,這也是一段佳話!您要是想不開,您就只當是給兒子騰位置了,成嗎?”
成個屁!窗戶口扔出個花瓶來,哐當一聲,直接給碎了。
嘖嘖嘖,這玩意可不便宜,“咱家的肉從這個月起,采買減半?!眲硬粍釉覗|西,這樣的老人就不能慣!
他施施然走了,耿淑明被親兒子給禁足在家。然后一道寫的感人至深的折子送到了御前,耿念秋祈求致仕。
折子上甚至寫了,說是他只當皇上滿足于現狀,擔憂會好大喜功,可轉臉一想,可不是老糊涂了嗎?皇上怎么會是這樣的皇上?最后請了太醫,太醫說是肝不好。肝氣不舒暢,唉聲嘆氣,滿滿的負能量,這樣的臣子真的不能再當差了,會耽擱國事的。
所以,真的很遺憾,不能繼續為您效力了。但是又真的很感激,在人過中年之后,本以為一生悠游于山林了,誰知道得遇明君,一路簡拔至閣臣。恩大情重,無以為報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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