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臣的書房同僚數人,都乃堂部之官。袁崇煥說,若是給足他兵馬錢糧,他一人便可守住山海關。”
四爺點頭,史書上對此有過記載,只是沒想到,葉向高是當事人。
“他查了些資料,連遼東都不曾去過,就敢這般的大言不慚,枉談天下事。”葉向高嘆氣,“因此,臣篤定,此人一旦得勢,必然桀驁,難以馴服。”
四爺‘嗯’了一聲,沒言語,聽葉向高還有什么要說的。他說的這些有道理嗎?有!如果不受后世的影響,誰見了這么一個,一見面,就口出狂言的人,只怕心里也會有不喜吧!“此人在熊廷弼麾下效力數年,能得熊廷弼舉薦,臣信這個袁崇煥不全是口狂,怕是能耐是真有一些的。既然如此,用當然還得用。但臣又擔心,此人的‘狂’,導致他的‘擅’!他立功心切,又膽大桀驁,真要是以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擅自而為,當如何?”葉向高說著,就忍不住又咳嗽數聲,重新靠回去,“……朝廷拿下了安南,安南需要長時間的安撫。他反哺不了朝廷,唯一提供了便利的是海貿。可海貿獲利需要過程,這個利拿出來之后,臺彎要銀子,安南要銀子……朝廷儲備需要銀子……這是算是一筆銀錢的賬。可老臣最擔心的,還是人事。自來大勝之后,便有驕兵悍將。新的功臣,舊的老臣……皇上,黨爭這東西,消除不了,他只會換個形式又出現……臣自從賦閑在家,每日里琢磨來琢磨去,這里一算那里一算……也知道,跟蒙古不能打,因此,皇上扶持一蒙古新汗王,臣覺得這是英明。跟大清暫時打不起,壓制其,臣也覺得是對的!但越是對關外的大清用的是‘壓’,山海關主事之人,就越得是個謹慎之人。”
四爺親自扶了葉向高躺下,“閣老之言,老成持重,朕必慎重以待。”
結果晚上了,四爺真睡不著了。袁崇煥如何使用,成了一個問題。熊廷弼舉薦,袁崇煥已然是在管事了,若是朝廷不許,難免叫臣下怨懟。可若是照樣啟用袁崇煥,他也是顧慮重重。
林雨桐知道,問題就出在,袁崇煥擅殺毛文龍這件事上!如果單看,好似不就是擅殺了一個毛文龍嗎?
可事情全不是這樣!單從后世的結果看,大清入關,有三個異姓王。康熙平三藩,平的是哪三番呢?吳三桂、尚可喜、耿精忠。
尚可喜的父親是毛文龍的部屬,戰死之后,毛文龍養了尚可喜,事實上,尚可喜是毛文龍的養孫。
而耿精忠的祖父耿仲明,是毛文龍的參將。
袁崇煥擅殺了毛文龍,原因復雜。當時朝廷震怒,毛文龍本就是朝廷放在遼東牽制袁崇煥的,結果袁崇煥壓根就沒上報朝廷,將人給殺了!之后才稟報說毛文龍犯了什么什么罪!是!他有尚方寶劍,殺了就殺了。可如此以來,就叫人覺得瓜田李下,你什么意思?你說毛文龍犯了那么些罪,證據呢?人死了,不全憑你一張嘴嗎?你要真證據確鑿,將人拿了交給朝廷議罪便是了,為何要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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