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哭這一次吧。再難的絕境都已經走過,何必困在過去的難堪里。日子總要往前走。沒有時間用來傷春悲秋。她要好好賺錢,帶妹妹搬出赫延王府,然后治好妹妹的眼睛。寒酥深吸一口氣,端起床頭小幾上的那碗風寒藥一飲而盡。
許久之后,翠微端著風寒藥進來,瞧著屋內漆黑一片。她將風寒藥放下后,趕忙轉身去點燈。“想來是前兩天晚上突然下雨著了涼,娘子把藥喝了,今晚早些躺下,好好睡一覺明日就能好了。”
寒酥帶著翠微又買了些不常用的做糕點味料。回去的路上,寒酥琢磨著這次做些什么花樣的小點心。她不經意間抬頭,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寒酥愣住。“怎么了?”翠微覺得寒酥今日真奇怪。寒酥沒回答,她快步往前走了兩步,更近些去瞧那個經過的人,最終確定自己沒有認錯人。這不正是當初跟蹤她的人?
十五年來,滅北齊是封岌唯一的事。他不是在疆場,就是在籌備另一場戰役的路上。憶起日漸老去的母親,如今回望,他也開始思量是不是太過急切,錯失許多。今年過年,他破例停下腳步,讓部下各自歸鄉團聚。他也回家了。
又不知過去了多久,寒酥轉眸,才去端起床頭小幾上的那碗風寒藥。碗邊幾乎要碰到唇上,濃烈的苦味兒撲過來。寒酥微怔。
寒酥纖指輕顫,將手中發燙的風寒藥放回去。她眉心春水皺般一點一點蹙起,眸中漸漸蓄了淚,淚水盈眶不能盛,沉甸甸地墜下來。然后眼淚接二連三一顆顆地墜落。
寒酥緊抿著唇不夠,再用手心壓了唇齒,不讓自己哭出聲來——被別人聽見不好。
片刻后,他問:“子林那邊如何了?”“都安頓好了。”長舟嘆了口氣,“聽說人瘦了一大圈,整日沒什么精神。可能還得再修養一陣。”
高處的瞰云亭里,封岌尋聲望去,看見寒酥一閃而過的素白身影。他皺了下眉,眉宇之間略陷思索。
寒酥推門進了屋,連燈也不點,在一片漆黑里走向床榻。她在床邊動作遲緩地坐下。仿佛從萬昌堂走到這里已經耗盡了她所有力氣,再也動彈不得,只這樣一動不動僵坐著。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