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抱住頭，像被空氣淹沒到窒息，幻想把他逼迫到無處可去。他喝酒，喝到胃酸涌到喉間，他抽煙，抽到咳得似乎會咳出一整個肺。他心神不寧，差點在出任務時被流彈擊中，快十年過去，家里沒有一張那個孩子的照片。那孩子的面容似乎都模糊了，跪在他門口的瘦小的男孩和走時沉默的少年都有一張看起來堅定的臉，不懼怕被拋棄，來得沒什么聲響，連離開也十分安靜。

        他離開了R星，打包了所有的東西，離開了這個住了十四年的公寓。

        陳終于回到了A星。

        十幾年沒有踏足這里，一切都還是那么熟悉，只是有些可忽略不計的改變。

        陳沒有接受C－37分局的邀請，他借了那個孩子的手殺了那些人，即使是為了正義，他也無法再說服自己回到那里。

        八歲的孩子，沒有去上學，沒有接受教育，快十年里做的，除了為他做家務，就是為他殺人。

        這事實如何能不讓他痛苦？他毀了那個孩子，即使那孩子當初有一顆復仇的心，卻在離開時將復仇的想法關在了門后，和腐爛的他關在一起。

        他來到A星的雇傭兵工會已經提前為他聯系好的住所，那是一棟還不錯的公寓，比R星的要好上許多。這些年奮斗下來，他已經成了兩個星系間小有名氣的雇傭兵，加上價格合理，不少雇主都在工會指明請他出手。

        放好行李，陳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樓下買包煙——多次隱晦地提過希望他戒煙，只是都被他有意無意地忽略了。

        打開門，一個黑黝黝的槍口直直地對著他的面門。

        “舉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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