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我記得他當時站起來,站直了,挺直了腰板,可能是想在我面前耍威風,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能擺出boss的架子。他比我高大半個頭,身量又比我壯實許多,給了我很大壓迫感,我很想逃走,但是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我跟在他身后進了154道31號,F.Y.偵探事務所,當時在鄰市也算挺有名氣,可我從來不關心政治、案件,連推理我都不看。那地方當時破爛的要死,到處都是文件,桌子上,椅子桑,地毯上,壁爐里。他坐在辦公桌后,讓我坐在一個雖有四條椅腿可搖晃到讓我覺得隨時會倒下的椅子上。我自我介紹了一番,說道我是G大剛畢業的學生時他皺了下眉,然后他問我是什么專業,我學藝術——一點優勢都沒有,但我在大學時選修過國際法和法語,而且這個破地方,想來也沒有什么專業的人會來應聘?!?br>
“我記得你的法語只學了一年半···”
“后來重拾了——但是面試嗎,你知道,總要夸大一下自己,所以我又強調說我學的專業和藝術市場息息相關所以我對市場經濟也很有研究···全是扯淡,但是他沒有看我的簡歷,只是接過去放在一邊,開始問我幾歲,多高,是哪里人,父母都是做什么的,有沒有犯罪記錄···還炫耀似的跟我說他在警局有熟人,如果我撒謊會被他揭穿。我當時覺得這個男人不僅骯臟邋遢還喜歡吹牛,接著他又問我會不會做飯,我說會,接著他又問我擅不擅長打掃衛生,那時我就有了不詳的預感。我說我經常打掃衛生,他便給了一個薪資,老實說,真的很低,甚至不夠我在154道附近租房以外的開銷,我本來想說太低了,他又說我可以住在這里,包吃包住——吃的我得自己做,食材他包了——當然得做他那一份,而且還要定期打掃衛生。如果能省下房租,還是夠我吃喝和日?;ㄤN的。我當時沒什么打算,想著能過段日子過一段,對未來也沒什么暢想,于是當場同意——他還震驚了一下,當我說我的行李全在我身后的行李箱里時他看我的眼光就有了幾分探究了。我問他我的主要工作是什么時,他含糊的說就是處理一些文件,幫他安排行程,日?,嵥樾∈碌鹊??!?br>
“你們簽了合同嗎?”
“當然簽了,我同意之后他立刻拿出合同,好像怕我反悔一樣,我不懂合同,但是大學里教過一些應聘時的常識還有注意事項,我看了一會覺得合同沒什么問題,而且,老實說,我當時覺得我甚至是賺了,說真的,我對秘書一竅不通,我甚至不知道秘書平常會干些什么,除了安排今晚有頓晚飯還有開車之外···不過眼前的男人確實需要秘書,在我看到他滿屋的文件之后,如果沒有人幫他收拾,沒多長時間他就會淹死在那堆紙海里?!?br>
“你當時應該去讀研的,D教授很喜歡你?!?br>
“大學里對這些都是很寬容的,但是我父母,你知道小地方的人的態度吧,恨不得把我掐死再塞回肚子里重生一遍。我當時畢竟才畢業,年輕氣盛,心想斷了生活費便斷了,我自己也不是活不下去。,那天簽完合同我就住了進去,有個空的儲物室,還有個小窗戶,還有暖氣,比我想的要好多了。我簡單的把房間打掃了一下,把東西放好,F.Y.先生說他有張不用的折疊床,就在地下室里,我可以把它搬到儲物室。他帶我參觀了一下,相當自豪的告訴我這地方是個偵探事務所,而他是名偵探——不知道為什么簽合同之前我沒有問,他也沒有說。我知道偵探,但是我不了解,覺得就是接受委托,幫人找找貓狗,或者找找婚外情,諸如此類的事情?!?br>
“當時你感覺怎么樣?那個地方?!?br>
“糟透了,相信我,廚房空蕩一片,我相信他最多只用來泡泡面,冰箱里除了啤酒和威士忌以外什么都沒有,櫥柜里都落滿了灰塵,客廳和辦公室被文件蟑螂占領了,難以下腳,兩間臥室我當時沒有看到,至于地下室,是我見過最詭異的地下室,我的天,我可以告訴你,他把他收集來的那些東西全放在地下室了,我當時被嚇了一跳,他還興致勃勃向我介紹,什么連體嬰兒的標本組織,多出來的第十一根手指,埃及被詛咒的工藝品蝎子,半幅從教堂偷來的圣母畫像···我當時不知道他從哪里收集來的,只覺得他是個怪人中的怪人,我心底那些關于連環殺手的想象又開始沸騰,不停的向外溢出恐懼的泡泡,在他向我介紹他的M1917左輪手槍我終于受夠了,告訴我我該去收拾我的行李了。”
“都是他在破案時收集來的?”
“大部分是,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兇手的,被害人的,證人的,總之都是些有駭人經歷的收藏品,每一件都能講一個故事,故事里總有逝去的生命。希望那些不甘的靈魂能安然升天,我知道那些東西都是破案時收集來的后那段時間很難入睡,總是聽到地下室里傳來哭聲或者尖叫,還有咒罵聲,咒罵那些奪去他們生命的人,盡管那些人大多都上了絞刑架,他們還是無法釋懷,每日在地下室里游蕩,奇怪的是F.Y.先生一直聽不到那些聲音,還說我是膽子太小日有所思夜有所夢?!?br>
“老實說我也這樣覺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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