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想起她高中父親過世的時候,老師對她說的話。她拉著許yAn的手道:「難過是難免的,說出來會好一點。」她其實不知道該怎麼做,只好照搬過去老師的作法。
許yAn低著頭,半晌道:「小時候一直是爺爺照顧我的,他從小就很疼我,隔壁的阿姨總說他這樣會把我帶壞,但我跟他在一起只覺得很快樂。小時候我不清楚姐姐生病,總問他姐姐的事,為什麼爸媽都在姐姐那里,是不是更喜歡姐姐?他都說姐姐身T不好,不能跟我們一起玩,所以爸爸媽媽要陪著她,不然她會難過。那時候我一直都覺得只要有爺爺就好了……」
易安聽著許yAn的話,覺得他在描述一個她無法cHa足的世界。那個世界里yAn光普照,鳥語花香,四處都是笑容,一個沒有謊言和憂愁的國度,像天堂一樣的烏托邦。許yAn活在那個遙遠燦爛的國度里,易安曾經以為她也能夠進去那個世界,她做夢的時候進去了都會笑醒,可是一眨眼才發現她進去那個國度的入場卷被拿走了,在她很小的時候,入場卷就被父母搶走了。
許yAn的話像一條沉重的鎖鏈,壓著她喘不過氣。她看著他嘴張張合合的在說話,仔細一聽卻什麼也聽不清楚,總是朦朦朧朧的,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似的。易安想了很久,恍然大悟,那個聲音是從yAn光燦爛的國度里傳來的,她離那里太遠了,在世界的兩端,當然什麼也聽不清。
許yAn斷斷續續地說著他和爺爺的往事,易安坐在床上,眼睛盯著枕頭被壓住的摺痕,那是一道很深的Y影,像深不見底的鴻G0u,橫亙在潔白的布料上。易安突然感到一絲絲異樣,他們看似坐在一起,其實中間隔了一道隱形的玻璃,時空被那塊玻璃扭曲了,現在的他們處在不同的世界里,互不認識,互不了解,六年終究是一場空虛。
「睡吧。」
易安猛然回神,發現許yAn說完了,但他說了些什麼她都不懂。她小心翼翼的開口:「現在好點了嗎?」
許yAn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里有一種她不理解的悲傷:「沒什麼好不好的,睡吧,我累了。」
說罷他起身關了燈,黑暗壟罩下來,許yAn看著黑暗中易安隱約的輪廓,第一次覺得他們兩人離的好遠。剛剛在說話的時候他都看到了,看到了易安的表情,彷佛靈魂出走的軀殼,空洞而茫然,眉頭有一絲絲的厭煩皺起,他盯著那道淺淺的紋路,覺得他說在說的話、他的過往、他珍視的回憶,都毫無意義。
他一直都想做易安的太yAn,可是太yAn做久了也會累的。他想起恒星的Si亡,質量龐大恒星的壽命很短,在燃燒完核燃料之後就會爆炸,坍塌成一片虛無的黑洞;而像太yAn這種質量的恒星,在爆炸後,則會冷卻成黯淡的星星,消失在無邊無際的宇宙里。
這幾天易安發現,如果兩人在一起的時候,許yAn沒有開口說話,那他們之間幾乎不會有什麼對話。回想以往,好像一直都是這樣,一直都是許她,說不定她真的不懂如何Ai人。早上醒來的時候她想問許yAn今天要不要去學校,卻發現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許yAn總是會告訴她他的行程,總是會把所有事弄得好好的,Ai情也是。易安發現自己在感情世界里像個什麼都不會的孩子。
許yAn說了聲他今天會晚點回來之後就走了。易安看著他出門的背影,感覺他身上的光消失了,Y影壓在他背上,壓的他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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