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句一出,良久再無人聲。
他比想象中更加敏銳,是任務磨煉出的習慣,還是……因心里牽掛生出的直覺?剛有松動跡象就被逮住的遲駐心內一哂,有幾分不適,雖不愿說,細究之下卻沒到不悅的境地,似乎也無生氣叫他看臉色的必要。于是只當沒有聽到,神色不動,照常邁步,提燈的手仍懸在前方,護持那只也未曾放下,靴底擠壓落雪發出輕微聲響也都先前相同。
我是不是應當發火?
……他竟然還沒發火。
兩人心思在虛空輕輕一碰,在互不相通時又散了開。
遲駐俶爾抬手,截下一段被雪壓斷下落的枯枝,燈籠本就被山風吹得搖晃欲熄,這下正逮住機會,小小一簇火苗登時斃命,燈籠終究成為沒用的擺設。遲駐左右看看,山道兩旁沒有能可庇護它的山石,現在放下容易,只是等到回程再取,只怕它早被卷落山崖,平白浪費,遂不忍丟棄,仍提在手中,不如先前那般小心珍視。
他五感靈敏,哪怕當真踩空跌落山崖,也有一百種方法走回正路,走這段路自然是不需要燈的,身邊目不能視的傷號自然同樣。
那燈是為什么點的?遲駐走神之間,手指無意識輕輕一搓,那浸過雪的枯枝哪里經得起這樣折磨,當即四分五裂斷成碎末,五指一松,便從指間簌簌落地,半點聲響也未發出。
遲駐回神,余光有意無意往身側一飄,果然這人沒半點察覺,大半張臉被白布遮擋,僅剩的唇角鼻尖分辨不出情緒,那雙眼睛……遲駐猛地醒覺,跨過枯枝碎末時有意低頭多看了一眼。
浸濕的樹枝無法燃火。
……他也同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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