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久未休假,在外每每疲乏欲死,真正空閑卻不欲多睡,若論原因,大約與他負傷有幾分關系。
若是睡去,待夜間醒轉,目不能視,耳畔無聲,活著也像死了,身處人群也像獨身一人,總教他心里生出幾分久違的恐慌。
他這回動作謹慎,挪步緩慢,偶爾抬手摸索,慢騰騰坐到窗邊,手背伸出去探探,瓷壺里茶水果然還有余溫,遂提起壺柄小心傾斜,心內默數三個數,正正倒了半杯,拿雙手捧著,猶豫是否應該點燈。
燈自然不是點給他這個瞎子看的。
想起白日那聲不太特殊,又足夠特殊的稱呼,十三臉上仍不可抑制騰起熱度,嘴角提起,又不敢提得太高,古古怪怪,像想笑又笑不出來。
火折就在腰間布包里,點,還是不點?
細算時辰,此時大約三更已過,臨近四更。萬籟俱寂,飛禽走獸皆已入睡,點,還是不點?
十三面上遲疑,實則心里最知曉自己執拗,凡事一日未決,他死都難閉眼,這番糾結實在沒什么意義。
——反正到最后伸頭一刀縮頭一刀,好的壞的喜的悲的,答案如何,總是要點的。
說不準人家早就睡了呢?點著也不礙事,不過一根蠟燭,就是日夜不熄,他心疼不到哪去。
這么自我勸解著,十三拿出火折,又去摸燈臺。手指不敢進得太猛,生怕將它碰倒,熱油撲到手上還好說,若銅鐵制的燭臺傾倒,先撞桌面滾一圈,然后狠狠砸到地上,驚動他人可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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