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駐在旁邊看著,臉上紅潮未褪,好在燈下看不真切。李小刀因何責難,十三因何發笑他都不介意,如此良辰好景,他只是在想,原來為某個人完成某件事,也有如此滿足的時候。
燈飾路邊不限攤點,二人未用晚飯,便沿路買些小食解餓,十三慣例擔憂遲駐餓死當場,每樣都買了十足分量,兩人雖正值壯年,正是能吃的時候,一時半會也消耗不了這許多甜膩小食,手上物件就積攢下來,十分累贅。十三原打算找個地方吃完再走,才到路邊停步,就聽到一陣細細哭聲,這下哪里坐得住,二人對視一眼,分頭找尋,總算街角尋到了正淌眼抹淚的粉衣小姑娘。此地偏僻,滿街燈火都繞開這里,小姑娘哭得凄慘,雙眼腫得像桃,遲駐自己也不知想到什么,心頭狠狠一揪,將手中小食交予十三,頭一次率先走近,蹲在她身邊細細詢問。
正欲上前的十三腳步一頓,低了低頭,藏匿不合時宜的、悄悄翹起的嘴角。
叫愿愿的小姑娘只覺得蹲在身邊的公子好漂亮,好和善,半點不害怕,尋到后援似的,登時哇地一聲哭得更慘,一頭撞進遲駐懷中,泣道:“愿愿的天燈……娘親說,對天燈許下心愿,如果天燈飛得足夠高,心愿就能實現,可是,可是,愿愿的天燈剛飛上屋頂就被風吹落了……”
十三在后側瞧得真切,遲駐原先無措懸在空中的左手輕輕搭到了她背后,略顯笨拙地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
他還看到遲駐回過頭,嘴唇動了動,似是想說話,又被什么攔住,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同為握在他人手中不得自由的刀俎,十三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眼眶中泛起一點潮意,又在下次眨眼消失不見,說話時聲音堪稱溫柔:“遲公子,為她拿下來吧。”
女孩兒聽到抱著她的年輕男子姓遲,哀求有了確切去處,又拉了拉他衣角,話音怯怯,“遲哥哥,你能不能……”
遲駐撫了撫愿愿梳著雙丫髻的腦袋,沉默半晌,才低聲道:“用來許愿的燈,或許換個人拿更好。”
就知道會怎么說。十三腹誹,對小丫頭使了個眼色,女孩兒哭得狼狽,腦子卻一點不慢,立刻抱緊了眼前這位和善可親的哥哥,眼淚是憋不出了,嚎得卻更是傷心,大有賴上他的意思。遲駐哪經歷過這個,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幾次回頭,十三都正看向別處,兩人視線未曾對上,遑論求助。有路人聞聲而來,遲駐不欲見人,無奈之下只得點頭,道:“在這里等著。”
摧骨血屠躍上屋頂,踩著磚瓦,為小女孩去尋一盞寄托愿望的天燈。十三仰頭瞧了一會,夜幕之中反正尋不著他,便走近女孩兒,與她一起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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