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再談論這件事,相對無言地吃著手里的飯團。
那不是隨隨便便的一粒沙,而是來自厄拉科斯的。如同遍布杰西卡裙裝的亮片,沿著經緯線分布的沙漠從四面八方包裹像風化古城墻似的厄拉奇恩,那頭怒目岡睜的獅子朝它露出尖牙利齒。
然后他說,夢里的厄拉科斯睡在他的胸口,他無法呼吸。
當保羅從宮殿的床上驚醒,頭頂的懸浮燈依然亮著,擱在旁邊的志賀藤膠片書滑到地面。過了一會兒,他才他意識到黑夜還沒有過去,想起自己的長袍也沒有換掉。困意像竊賊似的已經溜出房間,他清醒地聽到心跳,由鎖骨向上到下頜的位置暖烘烘地發熱。
這幾天,他漸漸感受到身體發生的變化,熟悉且令人迷惑。他不該產生這種感覺,一想到就讓他作嘔的感覺。他解開袍子,橫陳腹部的刀疤泛著不同于周圍皮膚的白色,它細得猶如一根發絲,但沒法忽略附近柔軟的褶皺。保羅走到燈下,那道傷疤像無色的紋身,在光線下顯露它神秘的走勢。
他記得很清楚,或者說他不太可能忘記任何事情,匕首的刀柄嵌入掌心,手指擦過愈合處的癢意和刀尖劃開肚皮的刺痛一樣,帶著鋒利的絕望。保羅知道自己不像表現出的那樣痛恨姐妹會,虛張聲勢的、自我寬慰的演說只是為了掩飾恐懼。他害怕懷孕,害怕再一次流產,害怕生下和莫希阿姆第九個女兒一樣孱弱畸形的胎兒。何況在眼下的關頭懷孕是相當危險的,圣戰余波未消,帝國隨時會內戰,他沒有借口回絕御駕親征。
保羅重新系好帶子,花了五分鐘平復吐息,直到他的指尖不再顫抖,才打開房門走出去。
“你為什么在這兒?”他撞見拐角的一個人影,嚇了一跳。
“我只是隨便走走。”懸浮燈照亮眼前的人,他看到海特的臉。
“現在是凌晨,你為什么不回房間睡覺?”保羅邊問邊打量對方的手——厄莉婭曾勸他提防特萊拉人第二次送來的死靈,她懷疑這將是一個陰謀,但特萊拉人從不明火執杖,他們必須小心行事,“你有話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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