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屋門,繞過四時山景圖的屏風,便看見一案嵌螺鈿的黑漆矮幾與幾個離憂草編的蒲團。
矮幾上,是已經按照規矩羅列好的二十四茶器,除此之外還有兩甕分放于幾案邊。大的那罐赫哲認識,是他今早親手從窖里取出的上好雪水。而那甕小的,想必就是晏兮說的滇紅美人尖了。
一路引著赫哲到了蒲團邊,兩人對坐之后,晏兮微微一笑,便開始了。
用炭夾取了銅盒里已經燒紅了的銀絲y木炭放到風爐下,又用磁甌取了罐中水注入壺中。晏兮扇動風爐,解釋道:“煙氣入湯,湯必無用,這炭雖好,可也需得小心。”
不多時水便沸了,水花如魚目,微微起了聲響。
晏兮笑:“這便是‘一沸’了。”
語罷,用玉匙挑了一小撮青鹽入水。很快,瓷壺緣邊如涌泉連珠,晏兮便舀出一瓢水,用竹筴在沸水中心攪動,又取了那滇紅美人尖投入湯心。最后待到水翻如波浪,晏兮才傾手把先前舀出的水倒入湯中,茶湯立刻平靜下來。
晏兮停了風爐,在壺上加了蓋,道:“這樣,一沸、兩沸、三沸,便都完成了。現在等茶靜下來,那時便可以喝了。”
赫哲突然就明白了為什么中原人喝茶這么麻煩了,原來不光是為喝茶。那等待的過程里,若是有對的時間、對的地點、對的人,便也是極美好的。
三呼x1頃,晏兮拎起瓷壺,將茶湯注入盞中。
一瞬間,茶香滿室,氤氳的水汽蒸騰而起,模糊了晏兮的面容,他笑著,如隔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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