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的腥甜好像又重新在鼻尖彌漫，你記起來了，在墜出夢境的前一秒，那個惶惑無助的孩子似有所感地望向你，他沒有說話，可那雙暗淡無光的眼睛，分明在求你救他。

        憤怒尚未平息，憐憫卻先一步涌了上來。

        算了，圣母心也好，對著這張臉移情也罷。你松開了手中皺巴巴地衣領(lǐng)，手臂環(huán)繞住他的頸背，將他狠狠下拉進了自己的懷里。

        匕首在拉扯中掉落，哐當(dāng)一聲仿佛什么東西無聲碎裂。黎深的眼睛猛然睜大，震驚地向后撤去，卻被你更用力地摟抱回來。身體的緊密相貼中，你清楚地感知到對方幾乎停止而后又猛然加快的呼吸，他的身體僵硬呆板，像是被人第一次擁抱那樣，全身都不自覺地顫抖。

        床頭柜上那盆茉莉在房間里點綴出一抹生機勃勃的綠意，他微微緊縮的瞳孔盯著枝杈上尚且青綠的孱弱花苞，心臟近乎疼痛地跳動。

        他人生的大部分時光都在那座已經(jīng)失去名字的荒蕪城市里追尋夢中的痕跡，那些只能在旅行手冊上尋找到的只言片語的地標，那些在夢中出現(xiàn)過的食物、味道、植物……他明白他不過是在無望地追尋一個女孩的身影。

        可當(dāng)你真的出現(xiàn)在他眼前，一雙眼睛朝他顯露出陌生的打量時，他發(fā)覺自己所做的一切不過是飲鴆止渴。

        他和那個醫(yī)生本就是不同的兩個人，現(xiàn)實中他永遠不會，也無法成為那個被你愛著的黎醫(yī)生。

        但是憑什么，憑什么只有他不配擁有一株盛開的茉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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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開始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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