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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深在一間陌生的房間中醒來。
頭腦昏沉,時間和空間的概念被渙散的意識拉扯成難以理解的抽象事物,有點像是青春期伴隨分化而來的第一次易感期,持續不斷的眩暈感攪得胃里翻江倒海,想吐,但是實在沒什么東西可吐。
他急促地喘了兩口氣,抓著沒有信號的手機掙扎著從床上撐坐起來。
房間安靜得嚇人,下床時帶出的丁點窸窣聲響在這里都顯得過分突兀。站起身的時候他還體力不支地踉蹌了一下,邁出下一步時卻發覺自己已經基本可以正常行動。一瞬間黎深簡直頭皮發麻——體力可視化回升的感覺讓人有種超越現實的悚然,仿佛這一刻他不是什么活生生的人,而是某個虛擬世界里剛打了補丁的破損數據。
這種感覺讓他反胃。
他所在的時代,階級固化嚴重,上層人從出生起,大部分的人生都在室內過活,簡單的工作都由機器人承擔,多數人一生都沉迷在虛擬世界中,直到意識和軀體一并消亡;下面的人則一生都在與危險的芯核打交道,從躲避流浪體到變作流浪體,直到成為一枚不起眼的芯核,又被繼續拿來感染與喂養這個吃人的世界。
好在周圍并沒有流浪體的痕跡,黎深開始在房間里謹慎地探尋。
這里的布局簡單清晰,還算寬敞的空間被隔成客廳、廚房、臥室和衛生間四個區域,幾乎沒有任何裝飾,家具也簡潔干凈,找不到任何有指向性的標識,整體看來有點類似于他自己居住的公寓樓。
他在房間里繞了一整圈,停駐在臥室的床頭柜前,這里擺著一盆綴著零星花苞的茉莉。在略顯昏暗的環境里,這株纖細的植物正自由而放肆地舒展著綠色的枝葉。
和自己臥室里的那盆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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