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白鵬不由道愕然道,“什麼樣的天災能連續三年遍布我們這樣一個幅員遼闊的國家!當時正是大躍進時期,全民煉鋼,大辦水利,農民被強迫丟下農活去‘找礦’‘煉鋼’‘修水庫’,大量成熟的莊稼得不到及時收割,有些甚至爛在地里。再加上各地嚴重的浮夸虛報糧食產量,一個衛星接一個衛星放,使向國家上交糧食的任務成倍增加,留給農民的口糧所剩無幾。而就剩下的這些口糧也屬於集T,在各地公社大辦公共食堂的浪cHa0下揮霍浪費,三、四個月就耗盡了那本已不足的口糧,到第二年春天,許多地方已出現餓Si人的現象。就在這樣的困難時期,政府不拿著糧食去救災,反而將糧食大量出口換取外匯,甚至為了政治需要還在向國外援助幾億斤糧食,這幾億斤糧食可以救活多少條人命啊……明明正是這樣的,當局卻以‘三年自然災害’或‘三年困難時期’隱瞞掩飾,極力掩蓋甚至否認當年由於左傾主義的錯誤決策而餓Si了三千多萬人的事實!”
“雖然有些事我是現在才知道,可我始終明白一個道理,一個政府不敢讓人們公開談論關於它的事情,大概率都真的發生過。”邵凡有些沉重的說。
“哦?”邵凡的反應令白鵬有些意味深長,“看來那些書讓你的思想有所轉變了,從課本的洗腦灌輸中明白過來怎麼回事了。”
“那你呢?生在這種制度下,我們一開始是都無法避免被或多或少洗腦的,你的思想又是因為什麼才轉變?為什麼最終選擇了加入自由同盟會?恐怕不是光靠聽家里的老人講饑荒年代的那些悲慘往事能夠轉變的吧。”
“啊?我……”白鵬的表情有些僵住了,似乎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浮上心頭,“曾經有個跟著單親媽媽相依為命的男孩,每學期都是班里的模范學生,Ai國Ai黨更是當仁不讓,每次課堂上聽老師講到國家的百年屈辱,都立志為國家的崛起強大而發奮讀書,而當老師說到在黨的領導下,我們國家這些年來的巨大發展和偉大成就,渾身都會熱血奔涌,感到此生不悔入羅夏,來世還愿生在這個偉大的國家……但有一天,他中午放學像往常一樣去母親推車擺攤的地方,快趕到時卻看到一群穿著藍制服的人把母親的攤位圍住了,說最近三令五申三輪車不準進城區,要沒收母親的三輪車,可那是母親賴以維持生計的三輪車啊……好話說盡的母親向那群藍制服的人拼命求情,可從未見過這種陣勢的男孩卻懦弱得躲在遠處的路燈後不敢上前一步,眼睜睜的看著母親從坐在地上抱著車子不讓他們拉走,到跪在地上朝那群人不停磕頭,當時地上Sh漉漉的,灑水車之前剛灑過水,男孩的母親就那麼跪在地上,手上、衣服、頭發都沾滿了泥水,這一幕是男孩此生所見過的母親最可憐最凄慘的樣子……男孩的眼淚流了下來,不顧一切的沖上去抱住母親盡情痛哭著,在那一刻心中有什麼東西永遠破碎了……我偉大的祖國,我自豪的祖國,為什麼要這樣對待生我養我的母親,為什麼要用這種殘酷的方式將你帶給我的所有驕傲所有自豪連同做人最起碼的尊嚴都一同剝奪……後來男孩才真正明白,他曾一直所Ai的國,并不是屬於底層人民的國,而是權貴們的國,是趙家人的國,這個國家曾經強大過也好,衰落過也好,輝煌過也好,屈辱過也好,他從來都沒有屬於過我們這些底層的人們一絲一毫,從來都是屬於權貴們屬於趙家人的!興,苦的是底層百姓,衰,苦的依然是底層百姓,我們的命運從來都是需要的時候被煽動被利用、不需要的時候被漠視被拋棄罷了,不管更迭了多少朝代,無論更易了多少國號,它只有一個從未改變的名字——權貴之國!”
“那個男孩就是你的過去吧……”邵凡已然明白的說。
“沒錯。”一滴眼淚在白鵬眼角隱隱顫動著,他故作堅強的抬手抹去,但眼中的紅潤卻深深的印在那里,“那時在我心中,羅夏是我的祖國,無論什麼時候,無論什麼處境,哪怕是處於這個社會的最底層,她永遠是生我養我的祖國,她的驕傲一樣讓我感同身受,她的屈辱對我來說同樣銘心刻骨,為了國家的強大,民族的復興,我可以奉獻自己的一切哪怕是生命,但我唯一不能被踐踏的是——生而為人的尊嚴!正因為這份僅存的尊嚴被踐踏得蕩然無存,才讓我無b痛心的明白,一個的國家根本就稱不上是人民大眾的國家,而是權貴集團對人民大眾的統治機器。對底層的人民來說,這個國家從來沒有真正屬於我們過,我們心中一廂情愿的那個屬於自己的、人民當家做主的祖國從來就不曾存在過!”
“所以你才想改變這種現狀,改變這種統治。”
“不止是改變,而是誓要將這種制度粉身碎骨!”白鵬斬釘截鐵道,“總有人說只有國家強大了,不再像曾經那樣受盡列強的屈辱,人們才能有尊嚴的活著,這句話的確沒錯,但在制度的統治壓迫下,人們面對強權連最起碼的尊嚴都無從談起,試問這樣的強大,對底層的百姓而言,和曾經受盡列強屈辱的舊社會又有什麼實質X的不同!”
看到白鵬眼中的那抹紅潤,邵凡終於理解了他心中的傷痛,正是這份刻骨銘心的傷痛才令他選擇了後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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