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煦也不勉強他,湯力一向是最不喜歡與被害人家屬溝通的,因為被害人的家屬往往比較難控制自己的情緒,而湯力這種惜字如金的人,面對需要人安撫勸慰的局面也總是會顯得有些局促和頭疼,所以遇到這樣的情況,他都盡量回避。
戴煦和方圓穿好了鞋套,走進了這家的大門,房子看起來有一百多平米,裝修的也比較有格調,可以看出家庭條件應該也是屬于比較殷實的那種類型,窗明幾凈的客廳里,沙發上坐著一對中年男女,四十多歲的年紀,男人一身商務人士的打扮,女人身上還穿著一身花色比較鮮亮的法蘭絨睡衣,兩個人一個垂頭喪氣,一個兩手掩面,肩膀一抖一抖的,似乎正在啜泣,連有人走進來了都沒有在意,一直到戴煦走到他們跟前,高大的體格擋住了他們面前的光線,這兩個人才終于抬起頭來,男人愁容滿面,女人已經哭得兩只眼睛紅腫得很厲害了。
“你們是死者的父母吧?”戴煦拿出自己的證件,遞過去,“我們是a市公安局刑警隊的,接到報案,過來處理一下這邊的情況,需要你們的配合。”
男人沒有伸手去接戴煦的證件,而是連忙點點頭,從沙發上站起身來,用手胡亂的抹了一把臉:“行,要怎么配合,你們說吧,我們全力以赴。”
“你坐吧,我們局里刑技的同事,還有法醫。他們會先去出事的房間進行拍照和取證,在這期間我們想和你們了解一下情況。”戴煦一邊說,一邊示意方圓和他在旁邊的另外一組沙發上坐了下來。準備開始詢問。
方圓配合的掏出了記錄本,準備作好記錄。
“那我也先介紹一下我們家的情況吧。”滿面愁人的男人聽了戴煦的話,也重新坐回到沙發上,他強打著精神似的對戴煦和方圓說,“我姓萬,這是我愛人,出事的是我們的女兒。名字叫萬倩,今年才剛十八歲,還在讀高中。高三。”
提到了剛剛死去的女兒,萬倩父親身旁的萬倩母親就更加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難過,用兩只手掩著臉,嗚咽出聲。哭得更加傷心了。
萬倩父親只好停下自己還沒說完的話。安撫似的把手搭在妻子的背上,嘴上倒是什么都沒有說,在這種時候,估計換成是誰,都會有一種無力感,所以他除了搭著妻子的背,沉默了一會兒之外,也沒有什么更好的做法。便繼續開口說:“前一天孩子還好好的,今天早上我愛人去叫她起床的時候。叫不起來,屋子里沒有動靜,因為前些天孩子有些感冒發燒,剛剛好一些,我們倆原本就想讓她生病期間請假休息一下,但是孩子不肯,今天早上叫起床屋子里也沒人應,我們就都以為是學習太累了,挺心疼孩子的,就沒叫她,打算讓她多睡一會兒,偷偷給老師打了個電話,說孩子不太舒服,早自習不上了,晚一點送她去學校,等我上班之前,我估摸著也差不多了,得把她叫起來,我順路送她到學校去,然后我愛人就去敲門,還是沒動靜,她就進去看看,剛開始看孩子一動不動,還以為是睡得沉,她還走過去招呼,結果一碰著才發現,涼的,而且人都變硬了……”
萬倩父親沒有把話說下去,而是沉默的嘆了一口氣,萬倩母親又因為這番話,勾起了當時令她痛苦萬分的傷心畫面,于是又嗚咽著哭了起來。
“萬倩她平時在學校里的成績怎么樣?”方圓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這個問題,于是她開口詢問道:“有被從流動重點班里淘汰出去的危險么?”
萬倩母親淚流滿面的抬起頭,錯愕的看了看方圓,又看了看自己身邊的丈夫,萬倩父親也似乎對方圓忽然問出這樣的一個問題感到有些茫然,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女兒一條人命當前,對方最先詢問的確實學習成績方面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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