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其他孩子驅趕,我被一個人留在黯淡的森林里。草木盎然的生機,我卻感到,自己的生命慢慢遠去:疲憊、恐懼、饑渴……我倒在一棵樹下,等待死亡的來臨。
“真不甘心……”我想著,卻連握拳、緊咬牙關的力量也沒有。
就是那時,我見到了他。
被奇花異草覆蓋著,他的指尖垂下一根枝條,泛出的水液宛如瓊漿,滋潤著干渴的我。我感到生機回復到自己身上。抬起頭,眼前是一具瑩瑩生光的軀殼。
我以為自己遇見了神跡,但是,但當我能真正看清楚的時候,那光輝只是太陽透過枝葉,僅此、僅此……
“哇啊——”被這似人非人的東西嚇了一跳,我慌不擇路地逃跑,等緩過來時,我已在不知不覺間回到了家。
“怎么才回了……”母親眼里閃著淚,摟著我。那時候,我才意識到,自己已失蹤三天了。
關于他的秘密我藏在心里。我不知道他是誰,只知道他是我的“恩人”。也許讓他入土為安才是世俗意義上的正選,但我卻不愿那么做。我只是一遍遍地尋訪著那位生著奇花異草的人,對著他圣象般靜謐的面孔祈禱。
春去秋來,不知幾數寒暑。那將他纏繞的花草卻不枯,似是永恒般的,守護著他的不朽。
我年歲漸長,身量卻不見得大,依舊是矮小的模樣,不過大地的風氣也漸好,我的日子也好了些許。真正的災難為殃及到我,便也懶得管那些紛紜流變的事。只一件小事就使我焦頭爛額了——母親病了,藥石無醫。
走投無路下,我不知不覺又回到那個兒時的秘密之地。原本的大樹已經纏滿了藤蔓,依稀間,我只能溴到奇異的香氣。鬼使神差般的,我輕輕扒開藤蔓——是一簇花,白色的太陽花。
明明是極普通的事物,為何會散發那么奇異的香味了?我不明白,只是雙手撫過那脆弱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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