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濕潤了他的嘴唇,帶來一絲涼意。他深出舌頭舔了舔,忽然間有些懊悔,咳,只顧匆匆忙忙地走,竟忘記往陶罐里灌米酒。在海里航行,喝點米酒,多帶勁呀!
不由咕嚕一下,往喉嚨里空咽了一口。
西樵國的人們,很早就懂得種植水稻,也很早懂得用稻米來釀酒——一直到若干年以后,太湖流域的人們才傳說,有一個名叫儀狄的人,是造酒的祖師爺。那是不對的。哦噓的家里就有不少釀酒的陶器,有煮料用的陶鼎,發酵用的大口尊,濾酒用的漏缸,貯酒用的陶甕等等。每次釀酒時,阿爸阿媽先是把稻谷放在水里浸泡,用旺火蒸煮,再發酵成酒醪。年少的哦噓常常是等不及過濾掉酒糟,就仰起脖子大口大口地喝起來,有一次還醉成了一團爛泥。不過,他的酒量也就這樣練出來啦!在西樵國不會喝酒,怎么能算是男人呢?
想到這里,哦噓不由笑了。
他不擅長說話,可是雙手靈巧,腦子十分活絡。凡是聽過的事、做過的事,都往心里記,不容易忘掉。此刻,他一邊劃槳,一邊想起了阿媽講過的西樵山故事。
阿媽說,西樵山的前面,原本是一望無際的平展展的荒地,到處生長著雜樹雜草,常常有野獸出沒。后來,一群人為了逃避水災,從東南方過來,看中了這片土地,開始動手墾荒種田。他們很勤勞,每天起早貪黑地干活,終于用汗水種出了一片好莊稼。田畈里,飽滿的稻穗黃燦燦的像金子;絨球似的棉花,像藍天里的朵朵白云。人們看到自己的勞動成果,一個個心里甜滋滋的。
誰也沒想到,西樵山上有一個很深很黑的山洞。山洞里住著一條渾身是毒瘡的烏龍。不管白天黑夜,它總是呼嚕嚕、呼嚕嚕地睡懶覺。一天,烏龍突然從你夢中醒來,睜開凸出的眼球,朝著山下一望,不由十分驚訝:“喝!誰在我腳下動了土,把我撓癢癢的樹枝搞掉了?好大的膽子!非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不可!”
它惡狠狠地說著,口吐惡氣,飛卷出洞。一剎那,狂風四起,天昏地暗。人們根本來不及阻擋,金燦燦的水稻和雪雪白的棉花就被烏龍糟蹋得遍地狼藉。
“那后來怎么辦呢?”哦噓急忙問。
“別急,聽我慢慢講下去……”
勤勞的人們日夜不停地干活,種出了這一片好莊稼,卻被烏龍橫蠻地糟蹋掉了。他們為自己的勞動果實心疼,無不留下了眼淚。可是,光哭又有什么用?大家咬緊牙關,動足腦筋,又種下了一季莊稼。眼看著莊稼越長越茂盛,人們期待著好收成的時候,烏龍又突然醒來了。它瞪圓噴火的大眼睛,張開血盆大口,狂笑著飛出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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