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自然便是王玫的起居坐臥之處,也是院落中燈火最明亮的地方。王玫隨著崔氏緩步走上木臺階,便隱約聽見像是從哪里傳來了細微的鈴聲。她循著聲音抬首望去,就見屋檐下收起的竹卷簾皆垂落著一條條赤紅色的流蘇,而每一根流蘇尾部都掛了個小巧精致的銀鈴鐺。當微風拂來時,流蘇輕輕擺動,這數十個小鈴鐺便叮鈴鈴地響起來。鈴聲錯落有致,又細微輕柔,聽著與風鈴聲一般無二,不但不吵鬧,反而令這寂靜的夜色中多了些許趣味。
“記得你以前最愛聽著鈴聲讀文卷,我便從庫中尋了些出來。大小有些不一,聲色聽起來也不太相似。”崔氏笑道,伸手輕輕地撥了撥離她最近的小鈴鐺“晗娘與昐娘也很是喜歡,都說姑姑這里有意思,這些日子每天都要過來聽一聽。”
王玫自是面露感動之色:“阿嫂真是太細致了,我也已經有好一陣未曾聽過這些鈴聲了。”她在精舍養病時,自是什么也聽不見。至于在張家生活的日子,每天都被各種煩惱雜事纏繞,料想前身也沒有多少心思聽鈴聲看文卷罷。
走在她們身后的丹娘與青娘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些許懷念之色。
王玫又道:“既然晗娘與昐娘喜歡,阿嫂便讓她們多來尋我頑。當然,搬來與我同住便更好了,也能讓這院子里熱鬧一些。”
崔氏不由得失笑:“花園里還有幾處院子空著呢,哪能與你擠著。只是與你住得近了,少不得讓你費心照顧她們一二了。”
“阿嫂若能放心,我自是愿意。”王玫淺笑回道“晗娘、昐娘俱是乖巧聽話,能天天見著她們,恐怕心情也會好些。”
二人說話之時,引路的婢女已經推開了門。王玫與崔氏便在貼身婢女的簇擁下,移步進入屋內。舉目看去,屋內正中擺了兩架花鳥蟲魚屏風,呈扇形環抱著一張曲足長榻。長榻邊放著月牙坐墩、圓坐墩等,造型甚是精巧別致。除了這些能夠垂足坐的坐具之外,當然也少不了矮短榻之類的跪坐之處。
此時,立在房間四角的銅燈臺上都燃著燈火,長榻邊的枝形燭臺上更是點了好幾支蠟燭,角落的香爐也徐徐吐著淺淡的香氣,案幾、憑幾、隱囊也都放得甚是隨意,就像是主人從未離開過一般。
“都是按你在家時的樣子擺的。以前那些家居擺設你都帶走了,這些是另尋出來的。若是覺得不舒服,盡管與我說,咱們再一起好好去挑一些。”崔氏道。
“我瞧著簡直就像從未離過家似的,多謝阿嫂費心。”王玫輕輕握著她的手,心防已經不自禁地徹底放下了。不論如何,這位嫂嫂待她也是盡了全力,不僅想得周到,做得也十分妥帖,她自然當領她的情。“阿嫂可要略坐一坐?”
“今夜便不必了。”崔氏搖了搖首,溫雅地笑起來“本便是送你過來歇息的,就不擾你了。待明日再來陪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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