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父親曾說,天上的一顆星星,便是地上的一個人。一個人若是心好,星星便是發光,一個人若是心懷,星星便發暗。
她癡癡地往著星空,心想,父親是不是也變成了天上的一顆明星呢?那一閃一閃的,可是他注視自己的目光?
她一時哽咽起來,溫熱的眼淚模糊了眼睛。
朦朧的淚光中,花間也閃爍起星光。她用袖子擦干眼淚,原來是一隊的螢火蟲閃著暗綠色的熒光,在花間飛舞。她不禁站了起來,拿著紙扇,輕步跟著后面。
那隊流螢忽閃忽閃,飛到東又飛到西,不知不覺間靈越跟著出了院門,越過花間草地,到了一處涼亭。那涼亭之下種有兩棵高大的枇杷樹,枝葉直沖天際,遮天蓋日的枝葉,幾乎覆滿了整個涼亭,靈越站在亭下,只看到燈籠之中透出的模糊之光,看不清亭內的情形。
那隊流螢早已飛到林間枝頭,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嘆口氣,正要轉身離去,忽然聽到一個醇厚的聲音吟道:“蛾兒雪柳黃金縷,笑意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這首詞靈越也非常喜歡,她不覺停了下來傾聽,那吟誦的聲音帶著一絲哀傷,宛如親歷一般,落入耳中只覺婉轉多情,辭香滿口。
那人吟完,忽然狂笑幾聲,接著“哐當”一聲脆響,似是杯盞跌地。那人充耳不聞不一般,復又從頭吟起來:“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蛾兒雪柳黃金縷”吟完一遍又吟一遍,反反復復,想是醉意甚濃。
靈越覺得那聲音有幾分耳熟,便穿過幽暗花叢,拾階而上。涼亭檐下掛著四盞小燈籠,朦朧朧的燈光,明不過月色,疏疏朗朗地照在亭中,欄桿上歪著一個年輕的公子,身形有幾分熟悉,靈越湊近仔細一看,原來是他。
他身上的月白色衣袍,本是質地上乘,做工精致,此刻卻被酒菜污成五顏六色,臟亂不堪。地上東倒西歪,滾著一地酒壇,酒水咕咕流淌了一地,漫過地面上三五成堆的碎瓷片。
許是聽見腳步,沈庭芝抬起來頭來,酒眼惺忪,瞪了靈越半天,似乎認出她來,大笑道:“原來是大哥身邊的人呀,來來來,會喝酒嗎?來陪公子我喝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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