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看在你給我女兒雞腿面上,就一起喝個痛快?!闭f著變戲法般在腰里拿出了一個紙包癱在桌上,打開來確是半個醬過的豬蹄髈,緊接著又在身后腰間拿出一個泥壇頓在桌上。
張老實趕緊攆走眼睛都被豬蹄髈拴住的孩子,喊著婆姨找了幾只粗碗,趙大海就拍開泥封,呂世前世也是酒中之人,聞著便知道好壞,竟然是上好汾酒,贊一聲好酒,趙大海被說中癢處,更是得意,提起酒壇,各人碗里滿了,也不多說,站起與呂世照面,一口干了。
呂世也不客氣,一干而凈。
“好好,痛快,如兄弟這樣人物,早就該還俗,哪里需要在那小廟苦修受罪?”趙大海拍打著呂世的肩膀大笑著道。
這趙大海手勁憑的大,呂世忍受了這熱情的拍打,但的確疼,只好咬著牙笑笑也不回嘴。
大家正式坐下,趙大海一把攬起趴在腿上的小丫,伸手抱在懷里,不客氣的伸手又扯了一只雞腿來給孩子,那小丫有了干爹仗勢,就美美的仔細吃起來。
這時候呂世才仔細打量這漢子。見趙大海身高長大足有一米九,在這個時代,這算是異類了,他體格壯碩,身穿發白的驛卒服裝,頭上一頂這地方普遍的寬沿氈帽,濃眉大眼一臉的胡子,讓干女兒直躲,但粗豪間卻是心細,也把臉有意無意的躲開干女兒的小臉,生怕扎到孩子,回頭看女兒時,卻是滿眼愛意柔情。
 ...p;這時候,張家婆姨上前對趙大海感謝道:“來就來吧,每次都是破費,難道不把哥哥嫂子家當家不成?”
呂世拿眼一溜,就看見那漢子丟在地上的物事,原來是半小袋子的糧食,大約在二十幾斤,這在這個時候,卻是貴重的禮物了。
“嫂子多心了,今天驛站上來了大員,招待下來還算滿意,剩下的這些,我一個單身漢子,總是到哥嫂家混吃混喝,這剩下的自己留著也是便宜了那些老鼠,還不如給孩子們填些肚子。哎——一番招待,便是幾家破家,也是顧不得的了。”
呂世知道,在明代,驛站雖說是公職,論級別,還不到九品,算是不入流,還要負責接待沿途官員,可謂人見人欺。所以一直以來,驛站都沒人愿意管。但明庭規定,驛站接待京里各級官員,由地方代管,就是驛站管各級官員來往的吃喝拉撒睡,但費用自負。因為明代地方政府,并沒有這筆錢糧開資,所需使費必須自行解決,但驛站還是有油水的,因為畢竟是官方招待之所,上面來個人沒法接待或是接待不好,追究到底,還是地方官吃虧,哪個大人物招待不周,一個不高興也可能斷了地方官老爺的前程,所以每年地方官衙花在驛站上的錢,數額也很多。
不但如此,各地驛站還有個優勢,不但有錢,且有——攤派。
只要有接待任務,就有名目,就能逼老百姓出錢出力,上面來個人,自然不會自己出錢請人吃飯,就找老百姓攤,你家有錢,就出錢,沒錢?無所謂,你們要相信,只要是人,就有用處,什么挑夫、轎夫,都可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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