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概發生在他們十四歲時的事情，其實準確來說顧行止不算“看著”，因為切磋連輸三把的小少爺怒氣沖沖地摔了劍就走，而那會的他并不會去追，只是把小少爺的劍拾起來，取了帕子慢慢地擦干凈劍鞘上不知存不存在的臟污。

        那會的他當然看不到阿決越來越紅的眼圈，以及回房后發狠胡亂吞的一把又一把丹藥，雖說明家給小少爺準備的都是養氣健體的中上品丹，但靈丹難以形容的酸苦味并不會因此削弱一點，小少爺苦得呲牙咧嘴，抹著眼淚還在顛三倒四地罵他。

        ……死犟，早知道再多讓著一點了。

        他看見十八歲的顧行止被摁著跪在小少爺身前。

        小少爺欺負人時笑得尤其好看，他在椅上大喇喇地坐著，繡著云紋的靴底狠狠踩上顧行止肩膀。最近暖和了些，小少爺又貪涼，早早換了料子輕薄柔軟的紗制里褲……顧行止記得秘境里頭阿決一開始穿的也是類似的材質，他脫對方衣裳時故意留著的，結果脆弱的紗在他手上摸一把就扯爛了，簡直跟道侶一樣嬌氣又耐不住折騰。

        被迫跪倒的人大概也沒想到等著他的是這種風景，他的視線掠過小少爺因為使力而繃緊的小腿、圓潤的膝蓋、明顯更柔軟豐腴的大腿和臀——偏過臉不敢再看的不知道是哪一個他。

        小少爺起身去翻他家當少得可憐的包袱時，顧行止甚至松了一口氣，但下一刻他如遭雷擊，他看見小少爺手指一勾拽出來一塊熟悉的玉佩，見他臉色難看，更是洋洋得意地吩咐他從秘境里尋些好東西來換。

        從秘境里，尋些好東西來換。

        雖說這是幻境，但回籠的記憶和殘存的理智都在告訴他，沒有如此毫無破綻的謊言，這確鑿無誤就是在他和阿決身上真正發生過的過往。

        過了好半晌顧行止一片空白的腦袋才重新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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